當天晚上翠微煮了紅豆湯端進來，姜蕪喝了一碗暖了暖胃，靠在窗邊聽外頭的動靜。
亥時的梆子響過之後，顧驍的腳步聲準時從宮道拐角傳過來。
她探頭往窗外看，顧驍今天穿了件藏藍色的常服，腰間的刀換成了短刃，靴子上沒泥。
“統領大人今天從西苑回來的？”
顧驍在窗臺前面站定，手按在窗沿上。
“下午調完新兵就回來了，月洞門鎖了，鑰匙我隨身帶著。”他從腰間摸了一把銅鑰匙晃了一下又掛回去。
姜蕪從桌上端了一碟核桃酥遞出去，顧驍接過來拿了一塊咬了一口嚼了嚼嚥下去。
他吃核桃酥的時候腮幫子鼓著，嚼完了一塊才開口：“娘娘今天下午見蘇公公了？”
“你訊息夠靈通的。”
“西苑新兵裡頭有個人是蘇公公的乾兒子。”顧驍又拿了一塊核桃酥捏在手裡沒急著吃，“下午在永寧宮門口看見蘇公公出去了。”
“統領大人派了新兵在永寧宮門口蹲著？”
顧驍嚼著核桃酥的動作頓了一下，耳朵紅了一層。“西苑調兵訓練是常規調動，訓練路線走永巷經過永寧宮門口，正常巡邏安排。”
“正常巡邏安排裡包含看誰進了我門口？”
顧驍把核桃酥塞進嘴裡嚼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從腰後摸出一樣東西擱在窗臺上。
是一小包用幹荷葉裹著的桂花糕，荷葉邊角折得整整齊齊，上頭還壓著一根草莖扎著。
“東市那個周老闆鋪子裡新出鍋的，回宮的時候路過買的。”
他低頭看著那包桂花糕，“正常巡邏的路上路過一家鋪子順手帶的。”
姜蕪接過來拆開荷葉聞了聞，桂花香從熱騰騰的糕面上撲出來。
“統領大人今天的巡邏路線從西苑到東市再到永寧宮，橫跨了大半個帝京城。這條巡邏路線夠長的。”
顧驍的耳根已經紅透了，從耳垂蔓延到耳朵尖，在宮燈的暖光底下看得一清二楚。
他嗯了一聲沒辯解，又從懷裡摸出一樣東西擱在窗臺上，是一把剝好的核桃仁，裝在乾淨的小布袋子裡，袋口用紅繩扎著。
“昨天又撿的。”他說完這三個字退了一步，拱了拱手。“屬下走了，娘娘早點歇。”
他轉身走了，步子比平時快了一截，藏藍色的袍角在夜風裡翻得啪啪響，幾步就拐過宮道彎角不見了。
姜蕪趴在窗臺上看著那個方向笑了一聲，把荷葉包和核桃仁都拿進屋裡。
翠微從外間探頭出來看了一眼又縮回去，嘟囔了一句“今天兩樣”。
姜蕪把核桃仁倒進碟子裡數了數，三十幾顆，每顆都剝得完整，沒碎的。
她把碟子擱在桌上，靠回迎枕上閉上眼，神識探出去追到宮道拐角。
顧驍站在那裡還沒走，靴尖朝著永寧宮的方向，站了大概七八個呼吸的時間，才轉回去繼續往前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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