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擰緊了最後一顆螺絲,站起來退了兩步看著花架。
“上週末他們好像去了植物園,沈凝在班群裡發了一張照片,裡面有一盆蘭花。”
“你看到了?”
“我看到了。她沒拍到人,但拍到了旁邊一隻穿運動鞋的腳,那隻鞋跟陸景淮平時穿的那雙是同款。”
“你連學生的鞋都認得?”
“我不知道那是誰的鞋。”他把手電鑽放回工具箱裡,“我只是路過看一眼。”
西月初的一個傍晚,花店快要關門的時候,沈凝推開玻璃門走進來。
她今天沒有穿校服,換了一件淺藍色的衛衣和一條白色長褲,像是從外面剛回來。
她進來的時候先在門口站了一下,確認店裡沒有別的人,才走到櫃檯前面。
“姐姐,你這裡有沒有……適合送人的花?”
“送給誰?”
沈凝低頭看著自己的指甲蓋:“朋友。一個朋友。”
“那要看是哪種朋友。”
沈凝沉默了幾秒鐘,像是在斟酌措辭。
她開口的時候聲音比剛才輕了一點:“一個從小就認識的朋友。
他幫我做了很多事,但他說那都是順手的事,我想送他點什麼,但又不知道送什麼合適。”
姜蕪靠在櫃檯上看著她,小姑娘的耳尖有一點點發紅,不太明顯,但那層淺粉色從耳垂一首蔓延到了耳廓的邊緣。
“那就送一束向日葵吧。又不用解釋太多,又看得見。”
姜蕪從桶裡抽了幾枝向日葵出來,挑了花盤最大的幾枝,用原色牛皮紙裹了。
繫了一條深綠色的麻繩,打了個結,繩頭從結口繞了一圈藏進紙層裡。
她把花束放在櫃檯上:“送朋友的話,正好。”
沈凝付了錢,抱著花束走到門口的時候停了一下,回過頭來看了姜蕪一眼。
像是有話要說但又不知道怎麼說出口。
她張了張嘴又合上了,最後只是說了一句:“謝謝姐姐。”然後推門走了。
姜蕪靠在櫃檯邊上看著她的背影走遠。
路燈下那個女生的影子被拉得很長,懷裡的向日葵在晚風裡微微晃動。
宋清衍這時候從校門口那邊走過來,推門的時候跟出門的沈凝打了個照面,兩人互相點了一下頭。
他走進來的時候姜蕪正靠在櫃檯邊上,他隨口問了一句:“剛才那束向日葵,她買給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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