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天。
姜蕪沒出去。她在屋裡待了一整天，把空間裡的物資又檢查了一遍，把應急包重新整理了一下，確認該帶的東西都在裡面。
她坐在沙發上看了會兒手機，新聞推送有一條是“多地出現反常天氣，專家稱屬正常氣候波動”，她划過去沒細看。
廚房裡煮了面，她吃得乾乾淨淨。
刷碗的時候她聽見樓道里又有腳步聲，這次是上樓的，很急，噔噔噔的，一口氣跑到了西樓。
然後是鑰匙插鎖孔的聲音，咔嗒一聲，門開了又關上。
姜蕪擦乾手走到門邊，從貓眼往外看了一眼，走廊裡空空的。
西樓那扇門關得嚴嚴實實，門縫底下透出一線光，亮了幾秒鐘又滅了。
第七天。
這一天整個城市跟往常一樣運轉。
街上車水馬龍，地鐵站里人擠人，寫字樓裡的白領抱著咖啡杯在電梯間裡排隊。
姜蕪坐在窗戶邊看著下面的一切，巷子裡收廢品的三輪車吱吱嘎嘎經過，樓上那家的剁肉聲又響起來了，跟六天前一樣，咚咚咚的，節奏很穩。
她檢查了一遍門鎖，又在門口放了一雙平底鞋。應急包擱在桌邊，伸手就能夠到的地方。
傍晚的時候姜蕪又站到了窗戶前面。她端著水杯靠在窗臺邊，看著太陽一點一點沉下去。
這一天的夕陽顏色不太對，橘紅色比平時更深，深到發紫，連天邊的雲都變成了一種暗沉的銅色。
風停了，空氣忽然變得很安靜，安靜得連蟬都不叫了。
樓下的巷子裡沒人走動，對面那棟樓的窗戶大部分都暗著，只有零星幾扇亮著燈。
姜蕪看著那片天空，手裡的水杯溫度一點點涼下來。
雲層的顏色還在變，從銅色變成暗紅色，像是一整片天被什麼東西從裡面燒透了，浸滿了血似的。
風又刮起來了，從東邊來的，貼著地面掃過，捲起路上的落葉和灰塵，打在窗戶上沙沙響。
姜蕪關上水杯蓋子，把它放在桌上。她走到房間中央站了一會兒，然後彎腰把應急包的拉鍊又拉了一遍。
睡袋、毛毯、水、壓縮餅乾、手電筒、打火機、摺疊刀、繃帶、藥品。全都在。
她首起身，把包放在床角，然後走回窗戶邊。
外面那條暗紅色的天際線還橫亙在遠處，像一道被火燎過的傷疤。
風越來越大了，樹枝在風裡彎下去又彈回來，發出嘩啦嘩啦的聲音。
姜蕪伸手把窗戶鎖釦擰緊，指尖觸到冰涼的金屬時停了一下。
她收回了手，往後退了半步，站在窗邊的陰影裡，望著遠處那片暗紅色的天。
風把誰家的晾衣架刮翻了，鐵架子翻倒的聲音從樓下傳來，叮叮咣咣。緊接著是玻璃碎裂的聲音，不知是哪扇窗戶沒關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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