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整夜姜蕪都沒怎麼閤眼。
風聲颳了整宿，從窗戶縫裡鑽進來，嗚嗚的，像有人趴在外面吹口哨。
窗簾被風頂得鼓起來又癟下去，翻來覆去折騰了一夜。
姜蕪靠在床頭抱著應急包坐了一夜。
凌晨五點多天邊開始發白。
那層暗紅色己經退乾淨了，換成一種灰濛濛的色調。
天光透過來的時候帶著一股沉悶的鉛灰色，讓人看著胸口發緊。
空氣裡那種安靜還在，連鳥叫都沒有，整座城像被人按了靜音鍵。
姜蕪從床上下來，腳踩到地板上。涼意順著腳心往上走，她彎腰把登山鞋穿上，繫緊鞋帶，站起來走了兩步。
鞋底踩著地面，輕微的回彈感讓她覺得踏實了一些。
她進衛生間簡單洗漱。水龍頭擰開，流出來的水還是正常的，沒有異味，沒有變色。
她接水漱了口，抹了把臉，對著鏡子看了看。鏡子裡的人眼睛底下有兩團青黑，但精神還行。
她走出來的時候看了一眼手機。時間顯示早上六點三十七分，天氣預報那一欄還在，上面寫著“今日晴轉多雲，氣溫22-31℃，東南風2-3級”。
她盯著那行字看了一會兒，把手機螢幕按滅了，扔回桌上。
廚房灶臺上燒了一壺水。水燒開的時候發出一陣咕嘟咕嘟的響聲，蒸汽從壺嘴冒出來，在窗玻璃上凝出一層白霧。
姜蕪給自己衝了一杯速溶咖啡。咖啡粉是原主買的，牌子不怎麼樣，喝起來有一股焦糊味。
她端著杯子靠在廚房檯面上慢慢喝。咖啡的熱氣撲在臉上，把清晨那股涼意驅散了一些。
喝完咖啡她洗了杯子，擱回瀝水架上。然後她拉開衣櫃，把昨天買的那些東西一樣一樣擺出來。
藥品裝進一個防水袋裡，工具用舊報紙裹好，米麵糧油分類碼進收納箱。
這些東西她今天要收進空間裡，但不能白天收。
萬一有人從窗戶外面看見呢？樓道對面那棟樓窗戶正對著這邊，萬一有人在看呢？
她等到快中午才出門。
這一趟她換了個方向走。穿過兩條街，拐進一條全是小店鋪的巷子。
巷子裡擺著水果攤和雜貨鋪，有人騎著三輪車賣饅頭，掀開白布，熱氣騰騰的白麵饅頭碼得整整齊齊。
姜蕪在雜貨鋪裡買了兩捆蠟燭和一盒火柴。店主是個胖乎乎的中年女人，正坐在門口擇豆角。
姜蕪把錢遞過去的時候，女人抬頭看了她一眼，說：“姑娘買這麼多蠟燭幹啥？要停電啊？”
姜蕪笑了一下：“樓下阿姨託我帶的，她家那塊老跳閘。”
女人把零錢找給她，沒有再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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