螢幕上的天氣預報那一欄還在，但資料全變成了亂碼，幾個數字橫七豎八地擠在一起。
她按了兩下，頁面刷不出來，訊號格變成了一橫槓。
她把手機放進口袋，背上應急包，穿上登山鞋。鞋帶繫了兩遍，確認牢固了。然後她拉開門，走了出去。
樓道里很暗。聲控燈沒亮，那幾盞本來就半死不活的燈現在徹底沒反應了。
姜蕪扶著欄杆往下走，腳下的臺階在黑暗中隱約可見輪廓。她摸到西樓的時候停了一下，側耳聽了一會兒林晚那扇門後面的動靜。
裡面隱約有聲響，很輕，像是在收拾什麼東西。塑膠袋的窸窣聲，拉鍊拉上的聲音，然後是腳步聲走到門邊停住了。
姜蕪沒停，繼續往下走。
到了一樓推開樓道門的時候，一股帶著土腥味的風迎面撲來。空氣涼颼颼的，飄著一層薄薄的黃沙，鑽進鼻子裡帶著一股嗆人的乾燥。
樓前的巷子裡空空蕩蕩，電動車倒了幾輛在地上，車筐裡的東西散了一地。垃圾桶翻倒了，垃圾撒出來，被風吹得到處都是。
姜蕪站在樓道口，抬頭看了看天。
天空是灰黃色的，沒有太陽，沒有云，一整片渾濁的黃色從頭頂鋪到天邊。風停了，空氣凝滯著，黃土顆粒懸在半空，落了薄薄一層在地上，踩上去留下一串清晰的腳印。
她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居民樓。灰色的外牆在黃沙天裡顯得更加灰敗，五樓她住的那扇窗戶關著，窗簾合著，看不出裡面有沒有人。
西樓林晚那扇窗戶也關著。
姜蕪收回目光，背好應急包，往巷子外面走去。
她得在頭一波震動來之前找到一個夠開闊的地方。
這棟樓扛不住地震，她不能待在裡面等。巷子外面那條大街兩邊都是老舊的居民樓，也不安全。
她需要一塊空地。她知道城北有一個小廣場，以前是個菜市場，後來改成了休閒廣場，地面平整，周圍沒什麼高層建築。
姜蕪沿著巷子往外走，步子不快不慢。黃沙灌進鞋裡，走幾步就得倒一下。
她的手揣在口袋裡，握著那把小摺疊刀，刀柄被掌心的溫度焐得微熱。
街上的人比昨天少了一大半。偶爾能看見一兩個行人裹著外套埋頭趕路，誰也不看誰。
街邊的店鋪大部分都關著門，捲簾門拉到底，只有少數幾家還開著，但也沒什麼生意。
姜蕪路過那家便利店的時候透過玻璃往裡看了一眼，貨架上的麵包和水都還在，但比前幾天稀疏了不少。
她拐過街角的時候聽見後面傳來腳步聲。
回頭看了一眼，一個穿灰衛衣的人影從巷口拐出來，低著頭，揹著包，跟她隔著二三十米的距離走在同一條街上。
林晚也出來了。
姜蕪回過頭繼續走，放慢了腳步，但沒有停。
兩個人隔著一段距離，沿著這條黃沙漫天的街道一前一後走著，誰也沒看誰，誰也沒跟誰說話。
沙塵在腳底下發出細碎的碾磨聲，走在上面像踩在一層薄薄的雪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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