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蕪從商鋪裡走出來站到街上。
午後的陽光從頭頂落下來，把碎磚和野草的影子壓得很短。
她從街對面那個坑旁邊走過去的時候低頭又看了一眼，坑不大，拳頭那麼深，邊緣那層燒結的硬殼在日光下發著暗褐色的光。
她順著林晚走的那條路跟了一小段。
沒有跟太近，隔著兩條街的距離，偶爾能看見前方拐角處那個灰色外套的影子閃一下又沒了。
跟著跟著姜蕪在一條十字路口停了下來。
她看著那個灰色影子在前面轉了個彎，消失在右邊的巷口裡。
“她從那邊繞回她那棟樓要遠一些。”
“可能是為了避開那邊那片住宅區。”
月影說的住宅區就是城中那片拉鐵絲網的據點。
那片據點擴張之後把路堵了一截，不熟悉的人可能會繞進去，林晚走的那條路確實繞了遠路，但避開了那片鐵絲網的範圍。
姜蕪站在十字路口沒有再跟。她轉身往回走。
走了大概兩三條街之後她停住了。
路邊有一截矮牆，牆根底下長了一小片野草。
她蹲下來撥了一下草葉，發現草葉子底下蓋著一塊破布頭。
灰藍色的，跟林晚外套的顏色一樣，破布頭的一角被什麼東西勾過，撕下來的時候扯了幾根線頭。
她把這截破布頭翻了一下。
布上沾著泥和灰，但有一小塊地方是乾淨的，像是被人用手抹過，她把這截布翻了個面，背面什麼也沒有。
“走吧。”
姜蕪站起來把破布頭放回原地，她拍了拍手上的灰土轉過身，就在她轉過身來的時候她看見了林晚。
林晚站在她身後十來步遠的位置。
十字路口那一側的人行道上，灰外套被風吹著貼在小腿上。
揹包還在背上，但兩個桶己經不見了，鐵棍插在包側面的袋子裡，棍尖從肩頭露出來一截，她站在那兒看著姜蕪。
姜蕪也看著林晚，兩個人隔著十來步的碎磚和野草，中間是一條裂了縫的水泥路。
裂縫裡長著齊膝高的野草，風從兩個人之間穿過去把草尖吹得往同一個方向彎。
林晚的表情看不清楚，隔得遠，臉上也沒什麼明顯的變動。
她就那麼站著，兩隻手垂在身體兩側，揹包帶勒著肩膀，她的目光落在姜蕪身上，沒有閃躲，沒有試探，就那麼看著。
姜蕪站在矮牆旁邊也沒動，她的手垂在身側，沒有往口袋裡插，也沒有攥著什麼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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