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影醒過來的時候姜蕪正在空間裡蹲著澆水。
靈植地裡的嫩芽躥了快一尺高了，葉子鋪開來像一把把撐開的小傘。
姜蕪端著靈泉水一株一株地澆，水珠落在葉面上滾成圓溜溜的珠子，在銀白色的光裡亮晶晶的。
她聽見身後傳來一聲悶悶的響動。
那聲音像是什麼東西在乾草堆上翻了個身。
然後是一陣窸窸窣窣的摩擦聲，乾草被壓下去又被頂起來，碎草屑簌簌地往下掉。
姜蕪停下手裡的動作偏過頭往後看。
乾草堆上那團銀白色的毛球正在動。
尾巴先伸出來的。九條尾巴從裹成一團的狀態裡一條一條抽出來，銀白色的毛在空間的光線下亮得晃眼。
尾巴尖抖動了兩下，像睡醒了的人在伸懶腰。
然後是西條腿，從毛球底下探出來撐住地面。
接著那團毛球的背弓起來了，毛茸茸的脊背從乾草堆裡頂起來，銀白色的皮毛從中間向兩側分開，露出底下的淺灰色絨毛。
月影抬起頭來了。
毛茸茸的腦袋從乾草堆裡鑽出來，耳朵先豎起來抖了兩下，然後是兩隻金色的眼睛。
那雙眼睛睜開的時候空間裡的光線亮了一瞬，像有人往水面上扔了一顆石子，漣漪從月影身上一圈一圈盪開。
金色的瞳孔在銀白色的毛皮上嵌著，透亮透亮的，裡面映著靈泉水面的微光和果樹上那幾顆乳白色的果子。
月影從乾草堆上站起來了。
西條腿撐著地抖了抖毛，從頭頂一首抖到尾尖。
銀白色的碎毛從皮毛上飄下來，在空氣裡浮了一瞬才落下去。
九條尾巴在身後完全散開了，根根分明地垂著，尾尖微微上翹，像九道銀白色的水流懸在半空。
姜蕪放下手裡的水碗站了起來。
她看著月影從乾草堆上跳下來，前爪落地的時候在地上按了一下，後腿跟上來，動作舒展得跟伸懶腰似的。
月影抬起頭看著姜蕪。金色的眼睛眨了一下。
“這個世界的靈氣好淡。”
聲音是悶悶的，帶著剛睡醒的那種沙啞，從毛茸茸的喉嚨裡滾出來。
月影的耳朵往後折了一下又豎起來，那條最長的尾巴尖捲了一個彎又鬆開了。
姜蕪站在原地沒動。
“剛復甦。後面會越來越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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