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下午姜蕪在院子裡翻地。
菜地邊上的西紅柿摘了一茬，藤上又冒出來新的青果子。
她把熟了的摘下來擱在簷下的竹筐裡，又蹲下來鬆了鬆旁邊的土。
土塊在她掌心被捏碎，碎末簌簌往下掉。靈泉水澆過的地鬆散又潮潤，手插進去能一首沒到手腕。
月影趴在屋簷底下躲太陽，九條尾巴從簷板垂下來，尾尖耷拉在離地面一巴掌高的位置。
銀白色的毛被日光曬得發燙，皮毛底下蒸出來一股乾草似的暖烘烘的氣味。
“今天熱。”
月影翻了個身，肚皮朝上晾著。
“入夏了。去年這個時候也是這個溫度。”
姜蕪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土。
她走到水桶邊舀了半瓢水澆在手上搓了搓，水珠順著指縫淌下去滴在泥地上洇開一圈深色。
然後地面顫了一下。
那震顫來得突然，先是腳底傳來一陣短暫的哆嗦，像有什麼東西在地底下橫著撞了一下。
姜蕪手裡的瓢滑脫了，金屬殼砸在地上當啷響。
她站穩了抬頭看，廠房牆面上有一道細紋從牆角往上延伸，在牆面中間的位置岔開了兩條。
月影從屋簷底下彈起來竄到院子中央蹲著。九條尾巴炸開了，毛蓬著。
“餘震。”
“嗯。不算大，別慌。”
姜蕪往後退了幾步退到院子中間。
廠房那面牆上的裂紋又延伸了一截，從中間那道岔開的地方分出來一根更細的枝杈貼著牆面往窗戶方向爬。
窗框晃了兩下，塑膠板在窗框上噗噗響了幾聲。
震顫持續了大概十幾秒就停了。姜蕪在院子中間又站了一會兒，等腳底的感覺徹底沒了才動了。
“沒事了。”
月影的尾巴一根一根收回去。它走到院門口探頭往外看。
“外面的路。”
姜蕪跟著走到院門口往外看。鐵門外面那條路被震出了幾道新的裂縫，從路中間橫著裂開，裂口邊緣翹起來露出底下灰白色的碎石層。
路邊的野草被落下來的碎磚和土塊壓了一層，在日光下蔫蔫地耷拉著。
“廠房的牆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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