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蕪把最後一把泥抹在裂縫頂端，拍了拍手從椅子上跳下來。
椅子腿落地的時候在地上磕了一下，她扶了一把椅背把椅子歸回原位。
傍晚的時候她出了院子往工廠後面走了走。
那片區域她平時不太去，都是荒地，草長得比人都高，她撥開草莖往裡走了幾十步之後聽見了什麼。
一開始沒聽清，風從荒地上吹過去把草葉子撥得沙沙響，那個聲音被蓋在底下若有若無的，她停下來側了側耳朵聽了一陣子。
有人在喊。
那個聲音細，從草地的方向再往深處傳過來。姜蕪撥開前面的草繼續走了幾十步，走到一片被震塌了的碎磚堆前面。
碎磚堆原來是間小土房。
木板搭的架子頂上鋪了石棉瓦，西面的牆用碎磚和泥漿壘的。
現在頂塌了半邊，石棉瓦碎了鋪了一地，磚牆的南面整面倒了下來，壓在屋子中間的泥地上。
屋子不大，也就五六個平方的面積，塌了之後只剩一個歪著的牆角還立著，露出來的土炕上散著碎磚和土塊。
那個喊聲又響起來了，這一次姜蕪聽清了，是小孩的聲音，從碎磚堆底下傳上來的，悶悶的，帶著哭腔。
“有人嗎……”
姜蕪快步走了過去。
“有人。在這兒。你在下面？”
碎磚底下安靜了一瞬，然後那個聲音又響起來了，比剛才大了一些，嗓子裡那股哭腔更重了。
“姐姐救我……我媽壓住了……”
姜蕪蹲下來。那堆碎磚底下露出一個縫隙，夠一隻手掌伸進去。
她趴低了往縫裡看，黑黢黢的，什麼都看不清，但她聽到了下面有細碎的呼吸聲，很急，喘得跟風箱似的。
“你往後退。別動。我把磚搬開。”
姜蕪把手伸進那個縫隙裡摳住了最上面的一塊磚。
磚面粗糙，稜角硌著掌心，她用力往外拽了一下，那塊磚鬆動了，從磚堆裡抽出來擱在旁邊的地上。
第二塊、第三塊。她搬得越快動靜越小，碎磚從上面一層一層掀開摞在邊上。
月影從院子那邊跑過來了，蹲在幾步遠的地方看著她扒磚。
“底下有幾個人？”月影的聲音壓得很低。
“兩個。小孩和大人。”
“小孩能動？”
“她說被壓住了。不是她，是她媽。應該傷到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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