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蹲在小女孩旁邊沒有走，她伸手把那隻布袋的口重新收緊了，繩子繞了兩圈打個結。
小女孩把澆完水的花盆端起來搬到棚子的角落裡擺好，又跑回來蹲在林晚旁邊。
兩個人蹲在棚子外面的地上，一大一小，旁邊擱著一袋幹玉米和一把空茶壺。
姜蕪站在巷口的陰影裡看著這一幕，日頭從頭頂往下斜了一些，把學校棚子的影子拉長了鋪在地面上。
棚子下面那幾個木板課桌在日光裡白晃晃的，桌面上畫的田字格里還留著幾道沒擦乾淨的炭筆印子。
她轉身走了，走出那片區域的時候她聽見身後傳來小女孩的笑聲，尖尖的，亮亮的，跟幾年前她第一次在巷子裡聽到的時候一樣。
回去的路走得比來的時候慢。
姜蕪走出基地的邊緣地帶之後路邊的建築物開始稀疏起來，野草從路中間蔓延開來蓋住了大半個路面。
她踩著草叢中間那條被人踩出來的土路走著，鞋底在乾裂的土面上發出細碎的碾磨聲。
走到半路的時候她在一棵野梨樹下面停下來了。
梨樹不大，歪著長在路邊，枝丫上掛著幾顆青澀的小梨子。
她伸手夠了一顆咬了一口，酸澀得她皺了一下眉，她把咬了一口的梨子扔進路邊的草叢裡，繼續走。
太陽把她的影子從腳底拉出來，斜斜地投在路面上。
影子在她前面走著，比她的身體先到家。
工廠院門的鐵門歪著靠在一邊，門軸上的鐵鏽又掉了一層，她伸手推了一下，鐵門嘎吱響著往裡面旋了半圈。
院子裡菜地的葉子被下午的日光照得發亮，銀白色的光澤從葉片邊緣透出來。
月影從廠房屋頂上跳下來落在院子的水泥地上，西條腿著地的時候一點聲音都沒有。
“回來了？”
“回來了。”
“碰到什麼了？”
姜蕪在臺階上坐下來，她從空間裡摸出那包鹽放在腳邊，又拿出那本舊筆記本翻開看了看。
本子上的字跡有些模糊了，被潮氣洇過幾次，邊角都捲起來了，她翻到新的一頁，用鉛筆寫了幾行字，又合上了。
月影跳上臺階蹲在她旁邊。“寫了什麼？”
“記了個事。”
“什麼事？”
“林晚今天跟我要菜，她說下次進城帶點菜去賣。”
月影的耳朵豎了一下。“她讓你去賣菜？”
“她說市場那邊收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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