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一吹葉子翻過來露出銀白色的背面,沙沙響著像在下雨。
院門換過一扇新的。
鐵皮包木板的,門軸上了油,推起來不響了。
門框兩邊各栽了一棵金銀花,藤條沿著門框往上纏,開花的時候滿院子都是那股甜絲絲的香氣。
菜地挪到了院子東邊靠著廠房牆根的位置,用碎磚圍了一圈矮邊。
地裡種的東西每年都不一樣。有時候是黃瓜和豆角,有時候是西紅柿和茄子。
靠近牆角的那塊地常年種著小蔥和香菜,隨吃隨拔。
月影每天清早蹲在菜地邊上看著葉子上的露水發呆,銀白色的尾巴垂在矮邊外面輕輕晃著。
院子西邊的果樹長起來了。兩棵柿子樹一棵棗樹,枝丫都越過了院牆。
秋天的時候柿子在枝頭掛滿了,橙紅色的果子沉甸甸地墜著枝子彎下來。
棗樹結的棗子不大,但甜得很,熟透了落在地上撿起來就能吃。
兩把舊藤椅擺在果樹底下。
藤椅的扶手被磨得發亮,坐墊換過好幾回,從破布條換到舊毛衣拆了織的墊子,再換到姜蕪用空間裡的乾草編的厚墊子。
月影的那把藤椅小一些,姜蕪找了塊木板墊在底下加高了椅面,月影趴在上面的時候九條尾巴剛好能從扶手兩邊垂下來。
姜蕪每天清晨起來先給菜地澆水。
水桶是鐵皮的,用了十幾年底子鏽穿了一個洞,她用舊塑膠片糊了接著用。
水從桶底漏出來滴在腳面上涼絲絲的,她也不換桶,漏水的桶拎起來輕。
澆完了水她坐在藤椅上喝一碗粥。粥是米粥,稠稠的,放了紅棗和枸杞。
有時候月影跳上藤椅扶手蹲在旁邊看著碗裡的棗子,姜蕪就撈一顆出來擱在扶手上,月影低頭叼了慢慢嚼著。
太陽從院牆東面升上來照在院子裡,把藤椅的影子拉長了鋪在菜地邊上。
那些藤椅的影子一年比一年長,姜蕪個子沒變矮,但坐著的姿勢從首著腰變成了半靠著靠背。
上午她去城裡一趟。
基地這些年擴了又擴,從原先的那一片往外延了好幾次,把城東城西都連起來了。
從工廠走到最近的市集來回要兩個多小時,她走得不快不慢,走一段歇一段。
路邊有一棵大槐樹,樹蔭厚實,夏天的時候她走到那兒總要站一會兒歇歇腳。
後來槐樹底下多了塊石頭,平整光滑,像是被人放在那兒的。她不知道是誰放的,但每次走到那兒就坐在石頭上歇一陣子。
城裡的市集比以前熱鬧多了。菜市場搬到了一個大棚子裡,水泥地面鋪得平,攤位一排一排碼著。
有人在賣自己織的布、打的鐵器、編的竹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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