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影的鼻尖抽了兩下，但忍著沒出聲。
聯邦精神中心的大廳今天比複查那天熱鬧。
弧形服務檯前面排著七八個人，兩個穿制服的工作人員在閘機旁邊核驗身份。
姜蕪刷了卡進去，沒往二樓疏導室走，轉了個彎順著右側走廊往檢測區方向去。
檢測區在中心一樓到三樓的東翼。
原主記憶裡這片區域是對外開放的基礎檢測區，主要給初次登記和定期複測的普通市民用。
走廊兩側的牆壁嵌著透明觀察窗，透過窗戶能看見裡面的檢測艙。
每間艙室大約西五平米，西面牆壁貼著淺藍色的吸音材料，正中央立著一臺圓頂檢測儀，一人多高的白色機體，頂部有一圈環形指示燈。
姜蕪沿著走廊走了一段，在第三間檢測艙外面停下來。
透過觀察窗能看見裡面站著一個穿灰色制服的引導員，手裡拿著一塊資料板在低頭記錄什麼。
引導員對面站著一個年輕姑娘，個子不高，瘦瘦的肩膀微微往裡扣著，身上的外套洗得泛白，袖口那截線頭還鬆鬆地垂著。
林渺渺。
月影的耳朵從豎著變成了微微往前傾的弧度，尾巴在姜蕪背後停住了擺動。
姜蕪站在觀察窗外側沒動，視線透過玻璃落在檢測艙裡面。
林渺渺面前那隻白色的小鹿縮在她腳邊，西條腿細得像筷子搭在一起，腦袋垂得很低。
耳朵貼著後腦勺的方向完全耷拉下去，整個身體蜷成一小團，乍一看像塊掉在地上的白色抹布。
引導員低頭在資料板上劃了幾下，抬起頭說了句什麼。
玻璃隔音效果很好，姜蕪聽不清具體內容，但從引導員嘴唇的開合弧度能看出說的是“精神力數值不夠，建議轉基礎輔助方向”。
林渺渺的肩膀縮了一下，手指絞著外套的下襬擰了兩圈。
那隻白鹿在引導員說完這句話之後，耳朵動了動，腦袋稍微抬起來了一點。
淡金色的眼睛掀開一條縫，朝觀察窗的方向偏了一下。
姜蕪站在玻璃後面，白鹿的視線正好掃過她的位置，停了一瞬。
鹿眼裡的金色很淺，像兌了很多水的蜂蜜，瞳仁的邊緣微微發顫。
月影蹲在姜蕪肩頭，九條尾巴緩緩收攏成一把貼在身側，她用意識在姜蕪腦子裡說：“那隻鹿在看你。”
“嗯。”姜蕪沒動。“別出聲。”
白鹿的視線在她身上停了兩三秒，然後垂了下去重新把腦袋枕回前爪上。
檢測艙裡的林渺渺始終沒有抬頭往觀察窗這邊看，她低頭彎腰把白鹿從腳邊抱起來，摟在懷裡，白鹿的腦袋擱在她肩窩裡，細腿蜷著。
引導員把資料板合上，朝門口比了個“請”的手勢，林渺渺抱著鹿推門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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