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花樹的葉子比前幾天舒展了不少,樹冠邊緣冒出了幾片新芽,嫩綠色在空間的淡光裡微微發亮。
乾草堆被月影的九條尾巴滾得鬆軟,中間凹下去一個剛好容她蜷身的窩。
午飯後姜蕪靠在陽臺的椅子上曬太陽。
中央星午間的日光溫和,穿過陽臺玻璃圍欄照進來的光線帶著一層淡淡的暖金色,打在皮膚上不燙,像蓋了層薄絨毯。
月影趴在椅子扶手上,銀白色的毛在光裡亮得晃眼,九條尾巴順著椅子的弧線垂下去,尾尖在風裡輕輕擺動。
通訊器在客廳茶几上震了。
姜蕪起身進去拿起來一看,是個陌生號碼來電,號碼歸屬地顯示“中央星·軍部備用線”。她接起來放到耳邊。
“姜蕪嚮導,我是秦淵。”
對面的聲音比今早見面的時候平了一些,語速也慢了一點。“今早的事我再確認一遍,你確定不參與資料查詢?”
姜蕪靠在廚房檯面上,手裡握著通訊器。“確定。你想知道匹配異常的原因,最該找的人不是我。”
秦淵那邊沉默了幾秒。
通話背景音裡有紙張翻動的沙沙聲,還有遠處某個地方電子裝置執行的嗡鳴。
“我找過林渺渺了。”秦淵說。
姜蕪沒接話,等他繼續說。
“今天上午十點左右她在研究所側面那條步道上散步,我過去跟她說了匹配複核的事,她聽完之後說了句“我不知道怎麼回事”,然後抱著鹿走了。”
“然後呢?”
“然後我在原地站了大概西十分鐘。她走了之後那隻白鹿回頭看了我三次。”
秦淵的聲音在通訊器裡有一瞬間的停頓,電流聲填補了那段空白。
“那隻鹿回頭看我第三次的時候,我的鷹從我肩膀上飛出去了,它飛到鹿旁邊蹲了一會兒,白鹿跟它碰了碰額頭。我的鷹回來後我就打給你了。”
姜蕪聽著這段話沒打斷。
秦淵說話的語調從頭到尾維持著平穩,但在說到“白鹿跟它碰了碰額頭”。
那幾個字的時候,他的尾音有一個極輕微的抬升,像人在描述某個自己還沒完全消化的事情時會有的那種語調變化。
“你打給我想說什麼?”姜蕪問。
“想告訴你,我見過她了,但資料的那部分我還是沒有答案。”
秦淵說,“你不願意幫我也行,我不會再找你提這個請求。但匹配複核程式如果在接下來幾天裡繼續擴大佇列範圍,你的繫結配偶裡可能會有更多人被包含進去。到時候你不想捲進來也得卷。”
通話結束通話了,姜蕪把通訊器從耳邊拿下來擱在臺面上,螢幕暗下去之前她看見通話時長正好三分十七秒。
月影從陽臺走進來蹲在廚房門口,耳朵豎著看著她。
“他去找林渺渺了。白鹿跟鷹碰了額頭。”姜蕪把通訊器拿起來揣進口袋。“然後他又打了一通電話過來說“我見過她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