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影的尾巴在地面上掃了一下。“他現在什麼狀態？”
“想弄清楚自己是什麼狀態的狀態。”姜蕪走回陽臺坐下，椅子重新靠進日光裡。月影跳上扶手重新趴好，九條尾巴重新順好垂下去。
下午兩點左右通訊器又震了，這回是許知微發來的訊息：
“中心今天下午臨時調整了複核程式的資料採集範圍，所有匹配度超過百分之八十的綁定向導檔案也被納入了第二階段的交叉比對。
你的檔案在名單上，大概明後天中心會發正式通知讓你去補充一份繫結狀態評估問卷。”
姜蕪回了兩個字母：“收到。”
月影從扶手上抬起腦袋看了她一眼。“你的檔案也進複核範圍了。明後天讓你去做評估問卷。”
“嗯。”姜蕪把通訊器螢幕按滅擱在膝蓋上。
“猜到了，我的繫結檔案裡關聯了五個哨兵，其中兩個被列入了複核鎖定佇列，系統把我標記為相關方是遲早的事。”
她靠著椅子背閉上眼，日光曬在眼皮上透出一層暖橘色的光，月影的尾巴在她手臂上輕輕掃過，力道輕得像羽毛邊沿擦過皮膚。
那天傍晚姜蕪出門買晚飯，拐過路口的時候在早市那條街上看見一個熟悉的身影。
陸錚蹲在路邊一家賣烤串的攤位前面等著出餐，胳膊肘撐在膝蓋上，視線落在攤主手裡翻轉的肉串上。
金毛獅蹲在他腳邊，體型比上次在廣場上跑的時候看起來小了一圈，鬃毛也沒那麼炸，安安靜靜地蹲著打哈欠。
姜蕪走過去的時候金毛獅先看見了她。
獅子的耳朵往前轉了轉，腦袋朝她的方向偏了半寸，然後鼻子抽了一下。
陸錚順著獅子的目光轉過頭來，看見她的時候從蹲姿站起來，褲腿上沾了點灰他拍了兩下。
“你也來買晚飯？”陸錚問。
姜蕪在他旁邊的空位上站定，等著前面排隊的人往前走。“這邊烤的肉串還行。上次買過。”
陸錚點了點頭，視線從她臉上移開又移回來。“你白天看了匹配系統那個資料沒有？我昨晚收到的通知說我被列入了複核鎖定佇列。”
“看了。”姜蕪說。“你匹配的不是林渺渺，你本人也在複核鎖定佇列裡。”
陸錚撓了一下後腦勺的頭髮，短髮茬在他指縫間簌簌響。
“我不知道怎麼回事，那天在廣場上我的獅子自己跑出去了，後來中心通知就說我的精神力資料跟某條共鳴脈衝發生了關聯，我完全沒感覺。”
“關聯指的是你的精神體跟白鹿的共鳴脈衝在時間上和頻段上重合了。”姜蕪說，“匹配系統自動關聯了你們之間的精神力訊號契合度。”
陸錚安靜了幾秒，金毛獅從蹲坐改成趴臥，腦袋搭在前爪上，尾巴在地面上緩緩掃著。
攤主把烤好的肉串裝進紙袋遞過來，陸錚接了付了錢，紙袋在手裡燙得他在兩手裡倒騰了一下。
他走了兩步又回頭看了姜蕪一眼。“你說我那個獅子在廣場上跑出去的事，是個什麼水平的異常？”
“中等偏上。”姜蕪說。“但鎖進複核佇列的人很多，你不是唯一一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