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淮之說過那個手工紙作坊的底標葉脈是細長型，但這片掌狀葉片的葉脈輪廓跟作坊的水印沒有任何相似之處。
“不是同一個人。”月影蹲在桌邊低頭看那排葉片。
“前面那兩片細葉子和兩張紙條是同一個人的手筆，這片掌狀葉的字跡和紙張質地都換了，是另一個人在給你遞訊息。”
姜蕪把掌狀葉片拿起來對著光又看了一遍，背面的“查紙”兩個字寫得急，收筆處筆鋒往上挑沒壓住。
如果不是同一個人寫的，那就意味著除了送花和紙條的人之外，還有第二個人在往她的動線上掛東西，而且這個人在指她去查第一個人的底。
她把西樣東西收進空間倉庫裡鎖好，跟裴淮之寄來的粉末罐和儲存條放在同一個格里。
桌上只剩那個灰色的麻布袋子攤著，袋口朝下倒空了，裡面什麼也沒有。
“有意思。”姜蕪把麻布袋子對摺兩下擱在餐桌角上。“兩邊都在遞訊息。一方讓我留意手工紙作坊，一方讓我去查手工紙作坊。”
月影從餐桌跳上她肩膀蹲好，尾巴繞過她後頸搭在另一側肩頭。“你怎麼選？”
姜蕪把烤串袋子開啟抽了一串肉出來咬了一口嚼著，嚼完嚥了。
“先等著，兩邊都在試探我的反應方向，誰先沉不住氣出第二步誰就露底。我不動，他們就得接著放鉤子。”
她把肉串的籤子擱在桌邊，靠著椅背靠進椅子裡。
窗外中央星的夜空己經完全暗了，樓群之間的暖色窗燈亮成一片碎光，淡紫色的航跡在黑暗的底幕上一道一道劃過，像有人在天上寫字又擦掉再寫新的。
月影在她肩上把九條尾巴輪流抖了一遍，抖完輕輕搭回原位。
樓下傳來一陣輕微的喧譁聲。
姜蕪走到窗邊往下掃了一眼，步行道上幾個人圍在一起站著，中間有個穿舊外套的瘦小身影被人群擋了半截。
但她腳邊那隻白鹿的鹿角在路燈底下泛著淡金色的反光，人群裡混著幾個高個子的人影，在路燈照不到的暗處輪廓模糊。
月影從她肩上探頭看了看樓下。“她又出門了。晚上也有人在跟著她。”
姜蕪站在窗邊看了幾秒。
白鹿的鹿角在路燈的光下亮了一瞬然後暗下去，瘦小的身影在人群中穿過去拐進另一條街。
後面跟著幾個高挑的輪廓在幾步之外保持著間距，人群慢慢散了，步行道上恢復了夜間正常的稀疏人流。
姜蕪把窗簾拉上轉身走回客廳，通訊器在茶几上安安靜靜地躺著，螢幕暗著。
她把烤串袋子收進廚房檯面，把籤子扔進垃圾桶，洗了手靠在臺沿上站了一會兒。
“你說那個送花的人什麼時候會再動？”月影蹲在餐桌角上問她。
“快了。”姜蕪把水龍頭關了甩了甩手上的水。
“我按兵不動了幾天，兩邊都開始追加資訊試探我的反應，掌狀葉子這張己經出了第二招，送花的那邊要是發現我還沒動作，也會再追加一份新的。”
她擦乾了手走回臥室，月影從餐桌跳下來跟在她腳後進了房間，跳上床盤在枕頭邊。
姜蕪躺進被子裡伸手摸了摸月影的脊背，指腹順著銀白色皮毛的紋理從頸根捋到尾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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