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早的一條是三年前秋季,跟雜貨鋪老頭說的取貨時間吻合。
最近的一條標註在去年十二月,跟地下室筆記本上最後一條記錄的日期對得上。
“這些簽收單的簽收人欄位填的是誰?”姜蕪問。
許知微把列表拉到右側的簽收人欄。
幾乎每一條欄位填的都是“林渺渺”三個字,字跡工整有力,跟徐先生紙條上那種規整舒展的字跡如出一轍。
只有第一條和最後一條填的是“外協臨時崗·代簽”。
“林渺渺在三年前就在五樓外協區做過臨時崗位。”許知微把資料板收回來豎著擱在膝蓋上。
“那時候她還沒滿十八,身份登記的是“志願者觀察員”崗位,主要在五樓做資料整理和樣本登記輔助工作。
徐先生的手工紙從那個時候開始定期往五樓送,簽收人一首是林渺渺。”
姜蕪的視線從資料板上收了回來落在許知微臉上。“
你的意思是,徐先生給林渺渺送了三年的手工紙。而林渺渺每次都在簽收單上簽字。”
“對。”許知微說,“但林渺渺的檔案裡沒有任何關於她手工紙用途的記錄。
她本人也從來沒有在任何一個上報材料中提到過她跟外協物資供應商之間的這種固定收件往來。”
姜蕪把控制面板上第西個預約疏導物件的記錄確認了處理完成,關掉了操作介面。
她站起來走到窗邊站了一下,窗外的日光從玻璃外面透進來在窗臺上鋪了一層暖白的光。
“徐先生還沒停。”姜蕪看著窗外說。“他昨天用舊編號調取物資簽收記錄的時候,系統應該會聯動觸發一個通知發到林渺渺的終端上。
簽收人欄填了她的名字,她才是這條物資鏈的主體接收方。徐先生昨天動那個舊編號,是在告訴林渺渺他那邊還在。”
許知微從摺疊椅上站起來走到她身邊,兩個人站在窗前看著外面的街景。
步行道上的人群來來往往,有牽著精神體的哨兵快步走過,有抱著包裹的快遞員騎著小型輸送車在人群縫隙裡穿行。
“你打算告訴林渺渺這件事嗎?”許知微問。
“不告訴。”姜蕪把窗臺的灰用手指抹了一下,“她那邊己經有人在圍著了。九個人天天在她周圍打轉,她收沒收到通知都有人幫她篩資訊。我說不說都一樣。”
許知微點了點頭,把資料板夾在胳膊底下往門口走。
走到門口的時候回頭看了姜蕪一眼。“你今天下午還去老城區嗎?”
“不去了。”姜蕪轉過身走回工位前面坐下,“暫時按兵不動。等那邊的反應再決定下一步。”
許知微推門出去了。
疏導室重新安靜下來,只剩控制面板上待處理的第五個預約物件的提示燈在緩慢閃爍。
姜蕪按了一下確認鍵,靠在椅背上等第五個疏導物件進來。
月影從她肩上跳下來蹲在控制面板邊上,尾巴尖輕輕掃過面板邊緣,在日光燈下留下一道極淺的銀白色的光痕,幾秒之後又淡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