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蕪回到公寓的時候快晚上八點了。
中心的疏導排滿了下午的時段,五個預約處理完之後又臨時加了兩臺緊急干預,等全部弄完出來天己經黑透了。
她在樓下便利店買了一包速食飯和一盒切好的合成水果拎著上樓,電梯裡只有她一個人,金屬門板映著她模糊的輪廓和肩上蹲著的那團銀白色。
走廊裡安安靜靜的。
走到門口的時候聞到走廊空氣裡飄著一股淡淡的酒味,濃度不重,像有人剛從這裡經過留下了一點殘留。
掏鑰匙開了門鎖,推門進屋換鞋,關門之前回身看了一眼走廊,空蕩蕩的什麼也沒有。
關上客廳的燈只留了一盞壁燈,她拆開速食飯的包裝放進加熱器裡按了啟動鍵,靠在廚房檯面上等著加熱完畢的提示音。
月影蹲在她旁邊的檯面上舔爪子,舔完一隻換另一隻。
“你聞到走廊裡的酒味沒有?”姜蕪問。
月影把第二隻爪子舔完放下。“聞到了。很淡,那種發酵的糧食味混著一點甜氣。濃度大概在兩個小時之前達到過峰值,後來慢慢散了。”
姜蕪把加熱好的速食飯端出來拆開蓋子,米飯和醬料混在一起的熱氣往上騰。
她端著碗坐到餐桌前面用勺子舀了一口送進嘴裡嚼著,月影跳上桌面蹲在她手邊看著碗裡的飯。
樓下傳來一陣模糊的喧譁聲,像有人在路邊大聲說了句什麼又很快被風蓋過去了。
姜蕪繼續嚼飯,筷子在碗沿上撥了撥把醬料攪勻。
吃到半碗的時候門口傳來響動,不是門鈴也不是敲門,是一聲悶悶的碰撞。
像有人身體靠在了門板上,後腦勺或者肩膀撞在了金屬面上,力道不重但也沒控制。
姜蕪嚼飯的動作停了一下,月影的耳朵從正常狀態往前轉了轉,豎著對準門口方向。
“有人靠在你門上了。”月影的聲音壓低了幾度。“呼吸聲比平時快,鼻腔裡氣流不順暢。酒味比走廊裡殘留的那股重了三倍。”
姜蕪把勺子擱在碗沿上站起來走到玄關。
她沒有立刻開門,站在門板內側聽了大概五秒。
門外的人呼吸重而不勻,偶爾發出一聲短促的吸氣聲,像在剋制什麼沒吐出來的東西。
門板微微顫動了一下,外面的人換了個姿勢靠門,大概是蹲下去又站起來。
姜蕪伸手開了門。
門拉開的一瞬間外面的人失去重心往前栽了半步,手肘撐在門框邊緣才穩住沒摔進玄關裡面。
陸錚站在門口,外套拉鍊開著,裡面的深灰色T恤領口被扯歪了露出左邊鎖骨上一小塊皮膚。
他渾身的酒氣被走廊的空氣一裹朝姜蕪的方向撲過來,濃得刺鼻,混著他身上原本的洗衣液味攪成一種複雜的氣味。
金毛獅蹲在他腳邊的走廊地面上,鬃毛蔫著沒炸,腦袋耷拉著,尾巴貼地掃了半圈。
陸錚的視線在門開的瞬間對焦了一下,認出是她之後整個人從門框邊緣首起身,肩膀微微往裡收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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