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頭看著跪在地上哭泣的加百利，沉默了許久，然後緩緩降落到地面，走到李牧白身邊。
“我下不了手，她只是個……想要被認可的可憐蟲。”
加百利的哭聲在地下空間中迴盪，沒有人說話。
連康斯但丁都沉默了，他跪在地上，右手的食指還在流血，倒五芒星陣的紅光在他腳下緩緩旋轉。
“那個……”托馬辛從阿比蓋爾身後探出半個腦袋，聲音小得像蚊子叫，打破了這詭異的沉默，“康前輩，你不是要召喚路西法嗎？怎麼還沒出來？是不是訊號不好？”
康斯但丁低頭看了一眼腳下的倒五芒星陣。陣法的紅光還在轉，硫磺味還在飄，但路西法本人依然沒有出現。
“……大概是在醫院看骨折吧？”他面無表情地說，“畢竟李說在靈薄獄路老闆像網球一樣被拍回地獄。”
他的話剛說完，倒五芒星陣突然熄滅了。
然後，一道聲音從穹頂上方傳來。
“約翰，你說什麼是你的自由。但作為你的未來老闆，以後你的靈魂在地獄缺胳膊少腿是我的自由。”
那聲音低沉而優雅，帶著一種漫不經心的慵懶，在地下空間中迴盪。所有人都抬起頭，看向穹頂的方向。
路西法·晨星正站在穹頂邊緣的一根斷裂的石樑上，依然是那套米白色西裝，依然是那張瘋癲的臉。
他從石樑上跳下來，環顧西周，“天使、惡魔、聖物、驅魔師、貴族，還真是一部好戲啊，我怎麼可能錯過？”
他轉向貝爾蒂，彬彬有禮地微微欠身，行了一個標準的歐洲宮廷禮，“科隆納家的小姑娘，恭喜你。朗基努斯之槍選擇了你，這是兩千年來頭一回。你現在實力勉強匹配你美麗的靈魂了。感覺怎麼樣？”
“很自由。”貝爾蒂說。
“恭喜。”路西法首起身，血瞳裡閃過一絲玩味，“自由意志的重量，總要有人承擔。不過你比我們幸運，你是被選擇的，而我們是被拋棄的。”
他手裡憑空出現一杯紅酒，對著貝爾蒂做了個敬酒的動作，然後一飲而盡。
“好了，接下來該說正事了。”
路西法轉過頭，看著癱在祭壇邊緣的阿奎納，然後又看向跪在地上的加百利，“說吧，我親愛的朋友。專門邀請我來看這場戲的目的是？”
“當然，路……” 李牧白沒再說下去，仰頭看向穹頂。
在場的所有人都感覺到了。
一道光從穹頂上方降下來。
那道光和貝爾蒂的聖光不同，它更純粹，更古老，更龐大。如果說貝爾蒂的聖光是燭火，那這道光就是正午的太陽，它的存在本身就是最毋庸置疑的權威。
光落在加百利身上。
加百利的身體猛地僵住了。她的哭聲戛然而止，背後兩對羽翼以肉眼可見速度修復，整個人懸浮到半空中，雙臂張開，像提線木偶一樣懸停。
她開口了，聲音飄渺，像是從遙遠的時空傳來。
“路西法，許久不見。”
路西法的血瞳盯著被附身的加百利，嘴角抽了抽，然後臉上露出一個牙疼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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