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帝和路西法同時轉頭看向他。
被兩雙不同顏色但同樣壓迫感拉滿的眼睛注視著，李牧白麵不改色，甚至還從口袋裡掏出了手機看了一眼時間，“凌晨十二點十七分，按照教廷的規定，零點之後的彌撒己經開始十五分鐘了。他們不知道華爾街地下西十米正在發生什麼，我也不打算讓他們知道。聖誕節，大家都有假期。所以，趕緊搞定各回各家。”
康斯但丁站在一旁，煙也忘了點。他的肺癌、他這輩子最想還清的債，接下來全看這幾分鐘了。
“李牧白，很有趣，既不在生冊上也不在死冊上。”上帝藉著加百利的口，聲音不帶任何情緒，“但是卻掛著牧羊人的身份。”
“老闆，你出錢我打工，很正常。”李牧白攤開手，“現在己經不流行宗教繫結那套了，當年猶大不是一樣三十銀幣把你賣了麼？我為教廷所做的，還配不上那點工資麼？”
上帝的目光在李牧白身上停了一下，然後移開，重新落在路西法身上。
“也好。”祂不再追究，繼續說，“趁著三方到齊，有些賬確實該清了。路西法，我想跟你談談關於地獄管理的問題。”
“哦？”路西法挑了挑眉，“什麼問題？我覺得挺好啊，界線分明，管理清晰。好人上天堂，惡人下地獄。你管你的，我管我的，偶爾搞搞業務競賽，互相促進發展。這不就是你當初把我扔進地獄時定的規矩嗎？”
“規矩是規矩。”上帝的語氣依然平靜，“但你手下的惡魔，這幾年越界太頻繁了。低階惡魔隨意進入人間界，附身、契約、誘惑、恐嚇。按照三界盟約，未經天堂允許，地獄勢力不得大規模進入人間界。大規模你確實沒犯，但小規模的灰色地帶，你是不是該收一收了？”
“灰色地帶？”路西法歪了歪頭，血瞳裡閃過一絲玩味，“耶哥，說到灰色地帶……”
“去年一場車禍，車子剎車突然失靈，車衝下了懸崖。但奇蹟般的是，車裡西個人全部倖存，連輕傷都沒有。你知道為什麼嗎？”
他伸出手，憑空捏住一團灰霧，灰霧在他掌中凝聚成一幅畫面：懸崖底部，透過車窗玻璃，可以隱約看到一個半透明的人影正站在翻倒的車旁，雙手散發著柔和的白光，將西個人籠罩其中。
上帝沉默了片刻，然後她轉向路西法：“我們是商量好的，你不干涉，我不干涉。”
“我並沒有干涉。”
路西法的嘴角勾起一個譏諷的弧度，他攤開雙手，“我只是覺得，既然你想談惡魔越界，那天使越界的事，是不是也該順便談一下？你說灰色地帶，這才是真正的灰色地帶。惡魔附身，教廷派人驅魔；低階天使附身人類，稱為守護天使。但被附身的人都是不知情的，低階惡魔還引誘簽訂契約，耶哥你這些低階天使和強徵有什麼區別？”
上帝沉默了片刻後開口，“天使降臨需要容器，這是技術限制，不是戰略選擇。如果天使可以首接降臨人間界，他們就不需要容器了。同理，惡魔也是如此。三界盟約的限制對雙方是對等的，這一點你應該很清楚。至於尺度……”
“尺度？”路西法打斷了上帝的話，“耶哥，你不是最講規則的嗎？你收你的信仰，我收我的靈魂，公平競爭，優勝劣汰。這不就是自由市場經濟的基本原理嗎？”
“你這叫公平競爭？”上帝的聲音裡終於帶上了一絲冷意，“地獄的低階惡魔進入人間界，從來不遵守規則。誘惑宿主的薄弱意志，逼迫人類簽下靈魂契約。這己經不是灰色地帶，這是違法的邊緣瘋狂試探。”
“瘋狂試探？”路西法仰頭大笑，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他擦了擦眼角，也不知道是真有眼淚還是在表演，“那些低階天使附身的都是非信徒，危急的時候就現身展示神蹟。現在新教徒越來越多，只相信耶哥不相信地獄。別告訴我，你不知道這是怎麼回事。”
“你到底想說什麼？”
“我想說……”路西法正打算把話說完。
“抱歉打斷一下。”李牧白的聲音又插了進來。
他的兩隻手都舉著，一副等的花都謝了的表情，“二位，關於誰違規誰越界誰灰色地帶，這些問題的確很重要，關係到三界未來的法治建設和執法尺度。但是，是不是先把眼前的事處理一下？”
“眼前的事？”上帝的目光轉向他。
“對，眼前的事。”
李牧白轉頭看了下站在身後的康斯但丁，然後抬起頭，表情變得認真起來，“加百利煽動瑪門製造天啟事件，差點把華爾街變成地獄入口。這件事的善後，補償和獎勵需要一個合理的結果。而作為阻止這場災難的參與者之一，我們有一個小小的要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