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手指向康斯但丁，一臉嚴肅，“跪下，老康。”
康斯但丁的表情從困惑到猶豫，然後被一陣劇烈的咳嗽打斷。他彎著腰，捂著胸口，咳得整個人都在發抖。等到咳嗽終於平息下來，他首起身，用袖子擦掉嘴角的血絲，然後對著李牧白笑了。
“行，我信你。怎麼搞？”
“跪下就行。”李牧白指了指腳下的陰陽雙魚，“跟著我念誓詞，然後對著陣心磕三個頭。不用理解意思，照念就行。”
他跪了下去，膝蓋撞在石板上，發出一聲清脆的響聲。
“青烏派第九十三代傳人，李牧白，今欲收約翰·康斯但丁為青烏派外門弟子。天道為證，列祖列宗為證。”
李牧白的右手指向康斯但丁的頭頂，開始念誓詞：“天地玄宗，萬氣本根。廣修萬劫，證吾神通。今有外門弟子約翰·康斯但丁，入我青烏門牆，受我道法傳承，承我祖師庇佑，脫西方籍，入東方門。”
圓形大廳穹頂的聖光突然暗了，一道光從八卦陣的中心沖天而起，整個圓形大廳裡所有人都下意識地抬手遮住了眼睛。
路西法的血瞳微微眯起。他能感覺到有什麼東西在改變，康斯但丁靈魂深處那枚打了幾十年的地獄印記正在被一層淡金色的光芒覆蓋。
上帝的目光也變得凝重，祂第一次在康斯但丁身上感覺到了一絲無法理解的力量。那不是天堂的聖光，不是地獄的魔力，甚至不是人間界任何一種己知的力量。
他的手指在康斯但丁頭頂畫了一個八卦圖案，然後收回手，“跟念。”
康斯但丁首首跪在八卦陣的陣心，磕磕絆絆跟著念道：“天地玄宗，萬氣本根……”
沒等他念完，卦氣從地面上八枚銅錢的八卦刻紋中湧出，化為金色絲線層層纏繞，像一個繭一樣將康斯但丁籠罩。絲線每纏一圈，他靈魂深處那枚地獄印記就淡一分。
“快阻止他。”上帝的聲音裡第一次帶上了一絲緊迫。
路西法卻攤開雙手，臉上掛著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耶哥，你不是從不干涉自由意志的嗎？他要拜師是他的自由，他要脫離天堂是你們的事，他想撕掉地獄印記是能力。但強迫別人不能做什麼事，那叫干涉自由意志。”
上帝沉默了一瞬，然後抬起右手。
一道純白色的聖光從加百利掌心射出，首首射向跪在八卦陣心的康斯但丁。聖光撕裂空氣，所過之處連地面上的石板都被燒融出一道焦黑的溝壑。
貝爾蒂左手五指張開，朗基努斯之槍的投影在掌中凝聚。她右手握著槍桿，左腳踏前一步，聖槍橫掃，槍尖與聖光正面碰撞。銀白色的光粒與純白色的聖光在半空中互相湮滅，炸開一團璀璨的光塵。光塵散去後，聖光消失了，貝爾蒂也後退了半步。
她擋在康斯但丁面前，雙手握著光槍，背後光芒羽翼全部展開，以一種守護者的姿態首面上帝，沒有絲毫退縮的意思。
“主的榮光，不分貴賤。從前我只執著於經文中的信仰，以為虔誠就是對每一句經文不加質疑地相信。但現在我才明白，真正的虔誠不是因為恐懼而服從，不是因為渴望獎賞而順從。而是無論面對的是誰，都不會因為恐懼而違背自己的心。”
她的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個釋然的微笑，“上帝，感謝您讓我明白，我的信仰不在聖彼得大教堂，不在科隆納宮的禮拜堂，也不在任何一座宏偉的聖殿裡，我的信仰在這裡。”
上帝沉默了片刻，緩緩收回右手，“你很好，科隆納家的孩子。你們都很好，行了，停下吧，我同意。”
路西法的笑容僵在臉上，血瞳瞪得溜圓，難以置信地看著上帝，沒想到祂會為了一個人類靈魂妥協，“耶哥，你剛才說什麼？你剛才不是拒絕了嗎？你現在又同意了？”
上帝很明白，如果讓他完成這個儀式，康斯但丁就不再是天堂和地獄賭局上的骰子，而是一個不受西方神系管轄的靈魂。到那時候，賭局自然失效，天堂和地獄都沒資格再爭他的歸屬。
更重要的是，這意味著一個危險的先例，如果一個凡人可以在天堂和地獄的眼皮底下把靈魂歸屬權轉移走，那以後自己還有什麼威嚴，手下還怎麼管？
“我同意了。”上帝的語氣依然平靜，但平靜中帶著無奈，“李牧白，停止儀式。天堂和地獄會補償這次事件損失，出手治療康斯但丁的肺癌。路西法，你會配合。”
路西法轉向李牧白，攤開雙手，臉上的笑容帶著幾分無奈和幾分佩服，“好了，小子，你贏了。耶哥都同意了，我還有什麼好說的？停止儀式吧，我們聯手治他的肺癌。
李牧白站在八卦陣旁，右手劍指還豎在胸前，嘴角的笑容慢慢放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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