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己經完全籠罩了藍嶺山脈。
度假區裡的碎石路面上每隔幾十米才有一盞低矮的景觀燈，昏黃的光暈在冷杉樹影間搖曳，勉強照亮腳下凹凸不平的路面。
李牧白走在前面，手機螢幕的冷白光照著他的臉。GPS上的藍點越來越近，己經不到二十米了。他關掉螢幕，把手機揣進西裝內袋，右手自然而然地從腰間拔出了RSH-12。
“卡西迪奧。別吃了，有活幹了。”
卡西迪奧把薯片袋子小心放進風衣口袋，右手在虛空中一抓，天使之矛在掌中凝聚成形。矛身上淡藍色的光紋在黑夜中亮得像個移動的日光燈管，把周圍三米內的樹影照得纖毫畢現。
“你能不能把那個東西調暗一點？”李牧白無奈地說，“我們是去找人，不是去開演唱會。你這個亮度，隔著五百米人家就知道我們來了，還是自帶燈光特效那種。”
卡西迪奧低頭看了看手裡的矛，沉默了片刻，“天使之矛的光輝是神聖力量的體現，無法調節亮度。另外，我感覺到前面有流放者的氣息。”
“那你站我後面，給我把武器藏好嘍。”
李牧白壓低聲音，“氣息什麼都代表不了，我們先禮貌地敲門，如果是範海辛，問他為什麼不給梵蒂岡回電話，是不是想偷懶。如果不是他了，我們就禮貌地問兇手能不能配合調查。這叫程序正義，懂嗎？”
“如果兇手不配合呢？”
他檢查了一下RSH-12的彈匣，把彈匣啪地一聲拍回去，嘴角浮起一個賤兮兮的笑容。
“如果不合作，那我們就按《啟示錄》指導暴力執法。有一匹白馬，騎在馬上的稱為誠信真實，他審判、爭戰都按著公義。”
卡西迪奧沉默了一會兒，“《啟示錄》是描述末日審判的異象，不是執法指導。”
“卡西迪奧，你知道為什麼你只有兩翼嗎？”
卡西迪奧認真地思考了一會：“因為天父在創造戰鬥天使時，根據功能需求分配了不同的翼數。兩翼足以承載我的戰鬥任務，西翼和六……”
“錯。”
李牧白打斷他，“因為你不會靈活理解經文，經文是死的，人是活的。字句叫人死，精意叫人活。這句話是《哥林多後書》裡的，你自己回去翻。現在，跟著我，別說話，矛藏好。”
他轉身朝別墅正門走去，RSH-12的槍口自然下垂，藏在身後的陰影裡。
這棟別墅比他們租的那棟兩室木屋大了整整兩圈，外牆是深褐色的原木，屋頂覆蓋著青灰色的石瓦，門前有一個寬敞的木製露臺。暖黃色的燈光從一樓的窗戶裡透出來，窗簾沒拉嚴實，隱約能看到客廳裡的皮沙發和石砌壁爐。
李牧白對身後的天使打了個手勢，然後抬手敲門。
門內傳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腳步聲很輕，輕得幾乎聽不到任何重量。
然後門開了，一個舉著手槍的女人。
她長髮披散在肩頭，穿著黑色的緊身戰術皮衣，外面是一件黑色的高領長外套，眼睛在昏暗的門廊燈光下泛著極淡的藍光。
李牧白的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身後的RSH-12在手裡轉了半圈，差點就扣動了扳機。
他身後的卡西迪奧己經舉起了天使之矛，藍光瞬間照亮了整條門廊，矛尖首指門內那個女人的胸口。
“等等！”李牧白伸手攔住卡西迪奧，“卡西迪奧，你住手。”
他轉頭看向門內的女人，臉上慢慢浮起賤兮兮的笑容。
“娜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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