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百列大人，如實彙報是我的職責。”卡西迪奧面無表情地說道，“李，我必須通知米迦勒大人關於加百列的大人的情況。”
卡西迪奧的話像一盆冰水澆在加百列頭上。她整個人僵在半空中，西只翅膀慢慢展開。
她轉過頭看向李牧白，一臉無奈，“好吧，我說。但你能不能先讓那個木頭腦袋別上報？”
李牧白轉過身，看著卡西迪奧那雙毫無波瀾的藍眼睛，沉默了幾秒，然後開口：“小卡，你的任務是保護米迦勒的容器，上報這件事情可以暫緩一下。”
“但是米迦勒大人的命令……”
“你在人間界要學會用自己的判斷去解決問題，先聽她把話說完，聽完之後你再決定要不要上報。況且米迦勒只是說讓你通報，並沒有說要馬上通報，等你回到天堂再通報也是一樣的。這就叫靈活處理。”
“但……”
李牧白搖搖頭，“薯片好吃吧？你現在可是沒有讓自動販賣機吐薯片的美刀。”
卡西迪奧沉默了一會兒，然後緩緩收回天使之矛。
“感謝你的理解，小卡。米迦勒沒看錯你。”加百列鬆了一口氣，沉默了好一會兒，然後抬起頭，臉上難得出現認真的表情。
“曾經，我也跟在路西法身後，在伊甸園看人類光著屁股跑來跑去。路西法是天堂最耀眼的存在，六翼熾天使長，天父最寵愛的造物。”
她懸浮在半空中，西只翅膀緩緩收攏，金色的瞳孔裡映著壁爐跳動的火焰，充滿對以往的懷念。
“然而，吃下智慧樹之果，他就墮天了。”
“路西法墮天那天，整個天堂都在顫抖。”加百列的聲音變得低沉，“聖光裂成了兩半，一半金色一半黑色。天父宣佈路西法犯下了傲慢之罪，被逐出天堂，永世不得迴歸。我當時站在天使軍團前，看著路西法的六翼從純白變成漆黑，看著他被米迦勒的烈焰長劍從天堂的穹頂一路劈落到地獄的深淵。他墜落的時候經過我身邊，看了我一眼，笑了。”
她的笑容慢慢淡了下來，金色瞳孔裡的光芒也變得暗淡。
“那時的我並不明白那個笑容的意義，後來我懂了，原來路西法獲得他想要的自由。”
“阿撒瀉勒因為無私傳授知識被拉斐爾親手綁了丟進杜達伊勒曠野，封印了幾千年。”
她停了停，嘴角浮起一個苦澀的笑容，“米迦勒成了新的天使長，拉斐爾變得沉默寡言，再也不笑了。我們這些剩下的天使，一個接一個地變成了天父劇本里的角色。”
“所以你耐不住寂寞，選擇了逃跑人間界？”塞琳娜的聲音裡己經沒有了之前的憤怒，但是語氣依然充滿嘲諷。
“不。”加百列搖搖頭，“我逃跑是因為我終於看透了終極真相。”
她的金色瞳孔裡浮現出一層淡金色的光暈，聲音也變得飄渺起來，像是在複述某個很久以前刻進靈魂深處的記憶。
“我的真實權柄是夢境與天啟。天父賦予我這個權柄，是為了讓我向先知和靈媒們傳遞未來的異象。但這份權柄有一個副作用，它讓我能在某些特定的時刻，窺見天父計劃的全貌。”
“路西法反叛、天啟降臨、米迦勒與路西法的宿命對決，這一切不是巧合，不是意外，不是路西法的自由意志選擇的結果。”
她閉上眼睛，長長的睫毛在虛影中微微顫動。
“這是寫好的劇本，從創世之初就寫好的劇本。路西法的傲慢、米迦勒的忠誠、阿撒瀉勒的質疑、拉斐爾的審判全都是劇本里的章節。這場大戰沒有勝負，只有既定結局。世界崩壞，生靈盡數淪為神明博弈的棋子。”
“後來我就跑了。我對自己說，不要成為吹響悲劇號角的那個木偶。我溜走的時候祂也沒攔，我覺得，也許這也是劇本的一部分。”
她自嘲的繼續說道，“我當時剛降落到人間界，急需一個人類容器來掩蓋自己的天使本源。碰到這個跟隨十字軍審判異端受傷將死的倒黴鬼，一時心軟，然後就附身在他身上。但他並不是適合我的容器，結果排異反應來得比我想象的快得多。天使本源和凡人靈魂互相排斥，他的記憶被撕碎了，我的意識也被壓得死死的，陷入了沉睡。”
她攤開雙手，“這就是全部，我只不過是一個想逃離既定劇本的演員而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