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牧白一時竟然分不清他在開玩笑還是說真的。
“信理部那班人找不到異端燒了嗎？己經離譜到這種程度了？”
“離不離譜不重要，你又不用受他們管制。”
格里芬主教揮了揮手，“總之你現在還掛名在紐約教區，我還想安心退休養老。所以這次去墨西哥，別又給我捅出什麼國際新聞。”
“一定不給主教添亂，God bless you.”
李牧白背起包離開主教辦公室。
紐約飛墨西哥城，五個多小時。飛機上李牧白百無聊賴，不由回憶起昨晚和康斯但丁的電話。
耶哥說，允許稗子和麥子一起長，等到收割的時候才分開。一個不知道從哪冒出來的“光明力量”，憑什麼在末日審判前提前動手？
那個被阿茲特克人稱之為“煙霧之鏡”的舊神，習慣從鏡中窺視人的靈魂，然後用藍火燒掉。但，奇瓦瓦那次的確是徹底被老爺子終結了。
光將焚燒不敬虔的人。
這句話出自《瑪拉基書》，和末日審判有關。舊約的神更像一團無法首視的火，誰不潔，誰就會被燒盡。
可西方這地方，最大的問題，就是“神”太多了。
特斯卡特利波卡能把自己偽裝成審判者，別的舊神碎片也可以。甚至某些墮落天使、高等靈體、巫毒教裡的洛阿神，都能用類似的方式玩弄靈魂。
李牧白一時間也沒什麼頭緒，乾脆閉眼休息。
飛機落地時己經是下午。
墨西哥城國際機場和之前沒什麼分別，接機口擠滿了舉著牌子的計程車司機和攬客的人，空氣裡飄著玉米卷和汽車尾氣的味道。
李牧白取了揹包，走出大廳，一眼就看到了康斯但丁靠在車旁，還是那件西裝舊風衣，嘴裡叼著煙。
“老康。”
李牧白走上前，上下打量他一眼，“你這是剛參加完葬禮，還是剛從墳裡爬出來？我大老遠飛過來，你就不能象徵性地舉個牌子意思一下？”
“舉牌子？寫什麼，‘恭迎紐約特級驅魔師大駕光臨’？”
康斯但丁把菸頭丟到地上踩滅，露出一個不屑笑容，“這裡又不是曼哈頓，沒人認識你。況且你那身西裝，我隔兩百米都能聞到戀愛的酸臭味。”
“你一個月拿八百刀工資，只有聖誕節才能收到澤德圍巾當禮物，還有臉嫌棄大小姐幫我訂製的西裝？”
李牧白把揹包甩進後座，拉開副駕駛門坐進去，“你聞到的不是酸臭味，是美刀的味道。”
康斯但丁沒再接話，拉開車門坐了進來，把煙重新點上，發動了引擎。
“墨西哥教堂開的工資算是這樣了，之前跟你跑了兩轉也賺回不少。加上工作室的私活，墨西哥城那些土財主的淨化費，現在不需要止痛藥續命了，日子還算過得去。”
他單手打方向盤，車子緩緩駛入機場大道，“只不過我這邊沒什麼大小姐，沒人給我訂義大利西裝。我穿這身風衣，擋風擋雨擋詛咒，一穿七八年，實用性拉滿。”
“聽出來了，你在抱怨澤德不給你買衣服。”李牧白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的墨西哥城慢慢向後退去。
“她給我買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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