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在墨西哥城的車流裡穿行,康斯但丁開車的手法和他做人一樣,油門一腳踩下就沒松過,一路往地獄狂奔。
“你開這麼快,是嫌命太長,還是怕趕不上地獄特快?”李牧白有點應激地抓著車門上方的把手。
“這才一百西,才哪到哪?”康斯但丁單手握著方向盤,另一隻手架車窗上夾著煙。
“在墨西哥,紅綠燈是建議,限速牌是風景。只要跑得夠快,麻煩就追不上你。要不堵車能堵到你懷疑人生。”
“可你快到連導航都跟不上了。”李牧白說。
“導航是給智障人士看的。這條路我一年跑十幾趟,閉著眼都能開回工作室。”
康斯但丁斜了他一眼,“你慌什麼?耶哥坐你右邊,路西法蹲我後備箱,真出了事,咱倆一人一個老闆,怎麼都不虧。”
他把菸灰往窗外一彈,隨手從車門兜裡摸出半瓶龍舌蘭,往李牧白那邊晃了晃,“來一口?壓壓驚。”
“……”李牧白沒接,他有點後悔上車前沒戴好頭盔了。
車子經過一段時間橫衝首撞後,最後停在一棟三層老樓前。
樓面刷著己經發灰的明黃色漆,門口掛著塊白底黑字的小招牌:康斯但丁靈異諮詢工作室。
李牧白拿了袋子跟著康斯但丁上樓,還沒到門口,就聽見帕祖祖那極具特色的聲音從裡面傳出來:
“……所以阿茲特克神系的特點,就是他們管得特別寬。你睡覺有人管,你種玉米有人管,你打完仗怎麼處理人頭還有人管。但你別以為他們現在都死透了。跟你說家人們,神不會那麼容易死,他們只是換個馬甲繼續混。有的進了博物館,有的進了大學教材,有的被人當成文化符號貼到T恤上。真正難搞的是那些還在底層吃靈魂低保的……”
李牧白和康斯但丁對視一眼。
“靈魂低保?”李牧白重複了一遍,“這個詞是它自己想的?”
“它現在專門研究各個神系的冥界社保體系。”康斯但丁一臉生無可戀,“別問我為什麼邪神開始研究神學,我也不懂。”
兩人推門進去。
工作室裡燈全亮著,牆上白板上畫著一堆李牧白看不太懂的符號和箭頭,中間寫著“阿茲特克舊神下崗再就業指南”。
帕祖祖坐在轉椅上,身上套著一件黑色小西裝,那剪裁竟和李牧白身上那套有七八分像。
它一隻爪子拿著白板筆對著白板指指點點,“家人們,我再跟你們強調一遍,天使有編制,惡魔有軍團,舊神才是真正的個體戶。你惹了惡魔,上面還有路西法管著。你惹了舊神,就自求多福吧。因為它的工商註冊在幾千年前就登出了,不歸現在任何一界管……”
“帕祖祖。”康斯但丁喊了一聲。
帕祖祖轉過頭,黑釦子眼睛在燈光下反了一下光。
“喲,神販子來了。”它從轉椅上跳下來,小短腿邁著一種非常欠揍的臺步走到李牧白麵前,爪子一伸,“歡迎來我的工作室。怎麼樣,小牌面還行?”
“老康,你給它吃什麼了?怎麼變成這個鬼樣子?”李牧白轉頭疑惑地看著康斯但丁。
“你問我給它吃了什麼?我他媽還想問你呢。”
康斯但丁把風衣往衣帽架上一掛,從冰箱裡摸出兩瓶啤酒,遞了一瓶給李牧白,“自從你那個天使紀錄片火遍全網之後,這畜生的精神狀態就一路狂飆。先是跟我說‘時代變了,邪神也要做個人品牌’,然後不知道從哪兒搞來你這套西裝的童裝。我那天推門進來,它坐在椅子上,一口一個‘家人們’。”
“倒黴鬼,你懂個屁。”
帕祖祖很不屑,“我這叫信徒網路化,現在神販子搞起來的靈異風口,抓不住就要被時代淘汰。現在所有人都對靈異好奇,我做科普引流,讓他們知道惡魔也不過如此,只要不踩坑就不會有麻煩。而且擴大我帕哥的存在感,還能給工作室接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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