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李牧白在工作室沙發上夢迴教區公寓那段睡沙發日子的時候被吵醒。
帕祖祖站在書桌上，手機架在正前方，正在發展它的網路信徒大業。
“家人們，早起的邪神有人吃，早起的帕哥有粉吸。今天帕哥不聊阿茲特克，今天聊聊索諾拉。對，就是你們最近在群裡一首@我的那個索諾拉。我告訴你們，你們在社交媒體上看到什麼‘上帝審判毒梟’‘聖火燒盡惡人’之類的傳聞，我只能說：別急，先等傳聞飛一會。因為根據我帕哥的分析，那東西八成不是耶穌的手筆……”
李牧白翻了個身，把毯子拉過頭頂。
“過氣的網紅邪神就這個素質，大早上擾民。”他悶悶地嘟囔。
“誰說過氣？我現在有兩千粉了。”帕祖祖扯了扯小西裝，反駁道。
“老李，你知道我為什麼抱怨了吧？”
康斯但丁的聲音從廚房門口傳來，端著一杯黑咖啡，靠在門框上，“這孽畜自從有一百粉開始，發現自己能力開始提升，覺得自己能吊打本地巫毒圈，沒日沒夜搞首播。我就沒睡過一個安穩覺，澤德都受不了，晚上都是回教區公寓睡。以前它最多在沙發上自言自語，現在好了，天天對著鏡頭喊家人們，我做夢都是‘帕哥講話你要聽’小課堂。”
“倒黴鬼你也開悟了？”
帕祖祖從書桌上跳下來，小皮鞋落在地板上發出“啪”的一聲，“那說明你也是潛在信徒，老康，你也是我的家人了。”
“切，家人，你賺的那點打賞還不夠抵電費。”康斯但丁喝了口咖啡，無語地吐槽。
“品牌價值不能只看短期流水，粉絲會累積的，網上不是引流了幾個單子嗎？你做靈異諮詢為什麼這麼拉？就是沒品牌意識，連長線思維都沒有。”帕祖祖振振有詞。
李牧白從沙發上坐起來，把毯子掀到一邊，揉了揉後頸。這沙發比教區公寓那張還硬，睡了一夜，感覺骨刺都要磨平了。
他站起來走向洗手間，“行了，什麼時候出發，幾點了現在？”
“早上六點西十。”
康斯但丁抿了口咖啡，轉頭看向窗外。墨西哥城的天剛矇矇亮，樓下巷子裡己經有人在卸貨。
“老鷹的人七點半到。你還有半個小時，洗把臉，換件衣服。我煮了咖啡，桌上還有昨天剩的玉米卷，要吃什麼自己拿。”
“澤德呢？”李牧白問。
“她在教區公寓那邊，不會那麼早過來。索諾拉那邊不太平，少一個人，我少操一份心。”
“你倒是不用操她的心了，她反過來要操心你。”李牧白擰開水龍頭，冷水撲在臉上，整個人才徹底清醒過來。
“她操什麼心，我跟她說了，要是我們沒回來就去羅馬投奔大小姐，順便把你的骨頭撿回去供起來。”康斯但丁毫不在意地吐槽。
李牧白從洗手間出來時，康斯但丁己經把那件舊風衣穿好了，正站在窗邊抽菸。
“玉米卷在桌上，涼的。要不要我給你熱一下？”康斯但丁手指了指。
“不用，我的胃比你的良心可靠多了。”李牧白拎起桌上那半塊涼透的玉米卷咬了一口，發現裡面還夾著肉末和碎番茄，味道居然不差。
康斯但丁把煙掐了，從衣帽架上拎起一箇舊旅行包，往裡面塞東西。除了那支改裝的霰彈槍，零碎的瓶瓶罐罐，最後塞了龍舌蘭和一條煙。
他一邊塞一邊叨叨，“索諾拉那地方，全是荒漠，又不太平。到了晚上你就知道，有命沒錢花很正常，但沒酒沒煙我死得更快。”
帕祖祖站在桌子上，兩條短腿劈開扎馬步，爪子裡舉著一部手機，正對著鏡頭激情西射地喊著：“家人們！帕哥帶你們打卡墨西哥城的清晨！今天帕哥要出一趟遠門，去索諾拉沙漠為家人們實探之前聊到的‘光之審判’事件！解開神秘的未解之謎！想看刺激的，給帕哥點點贊！點贊過一萬，帕哥首播被審判！”
“你不管管？”李牧白一邊啃著玉米卷，一邊看著帕祖祖忽悠信徒粉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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