諾加萊斯市區邊緣，一家通宵營業的公路汽車旅館。
強尼坐在椅子上，手裡拿著一罐啤酒。他在看過李牧白的證件後，情緒己經穩定，正在組織語言打算講述他的故事。
“你們是教廷的，對吧？”強尼捏著啤酒罐，語氣有些猶豫，“那我說的東西，你們應該不會當我是神經病。”
“放心。”康斯但丁坐在床邊，叼著煙，“我們見過的那些東西比你吃過的玉米卷還多。說吧，什麼時候開始的？”
強尼灌了一大口啤酒，用手背抹了抹嘴，開始講述自己的過往。
“我從小跟著父親長大，在德州經營一家修車店。兩年前，我爸查出癌症，醫生說最多三個月。”
“修車店一年賺不到西萬刀，減去開銷，剩不下什麼錢。我爸的醫保是最低檔的，癌症治療根本不夠。醫生說可以試試靶向治療，一個療程十二萬刀，不保證效果，但能延長几個月。”
“我把修車店抵押了，把工具賣了，湊了不到十萬。找銀行貸款，人家看我爸的年紀和病情，說最多批三萬。找親戚借，我爸那邊沒什麼親人，我媽那邊早就斷了來往。”
強尼眼眶泛紅，“我當時看著繳費單上的數字，覺得自己就是個廢物。”
“我只能把父親從醫院接回家，那段時間我瘋狂在網上尋找偏方，覺得有用的都試了。但是父親的病情沒有好轉，身體一日日越來越差。”
房間裡安靜了下來，他停了幾秒，又捏了捏啤酒罐。
“於是，”強尼繼續說道，“我想起了曾經在網上看到的一個帖子。”
“帖子說有個惡魔叫‘十字路口之王’，專門做靈魂買賣，只要付得起代價，可以實現任何願望。信譽好，童叟無欺，還貼上了召喚指南。我那時候也沒別的辦法了，就按照指南上說的去墓地偷了土，在家等到半夜，找了個沒人的十字路口，在墓土上畫了倒五星陣。”
“沒想到這麼老套的套路還有傻子上當，然後呢？”帕祖祖坐在電視機頂上，小爪子抱著手機。
李牧白掃了帕祖祖一眼，帕祖祖整個身子顫抖了一下，“神販子，我知道規矩。沒首播，只是錄影找點素材。”
強尼灌了口啤酒，“然後……我就喊了那個名字——克勞利。”
康斯但丁冷哼一聲，“克勞利，我聽說過這個名字。”
“你認識？”強尼詫異看著他。
“不認識，但墨西哥巫毒圈子裡都在傳。地獄的新人卷王，他不守規矩，油嘴滑舌，業務做的極廣，連伏都教的帕帕?萊格巴的生意都搶了。做一單換一個靈魂，合同嚴謹，售後極差。”
康斯但丁吸了口煙，“然後呢？他來了？”
“我在十字路口等了十分鐘，一輛黑色轎車開過來停在我畫的陣法上。車裡下來一箇中年微胖白人，穿著黑西裝，手裡拿著個公文包，看著像個會計。”
“嘴裡一邊說著抱歉，業務繁忙來晚了，一邊塞給我一份七十二頁的合同……還不斷地看手錶，說有什麼不懂可以問，催我快點簽字。”
“噗~七十二頁？”李牧白把啤酒罐放在桌上，擦了擦嘴角流出來啤酒，“你看完了？”
“怎麼可能看完……烏燈黑火，我連上面的字都看不清，更不用說整整七十二頁。”
強尼苦笑著繼續講，“克勞利總結是合同條款是治好我父親的病，但父親以後的壽命就等同於分享我的壽命，所以父親死亡那天他就會來收走我的靈魂。我當時覺得，自己都是父親拉扯大的，剩下的壽命就算短短幾十年和父親共享還是很划算的，所以我就簽了。”
“這大概是我這輩子聽過最樸素的人類信任。”康斯但丁彈了彈菸灰無語地吐槽，“正經律師拿出的七十二頁合同我都不敢籤，天知道里面有多少坑，更何況是個地獄卷王的。”
帕祖祖坐在電視機頂上，爪子舉著手機，小聲嘀咕：“一句話說清楚的事情，要搞七十二頁的合同，地獄現在都有法務部了？這年頭連惡魔都要合規經營，壓力真大。”
“想不到，路老闆也是個體面人，與時俱進了屬於。”李牧白點頭認可，“然後呢？怎麼搞到今天這個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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