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睦接著問：“扛到什麼時候？”
趙師爺神情有些木然：“扛到……水退。”
李睦站在那裡，雨水從額頭澆下來，模糊了視線。
他看著缺口洶湧的河水，看著那幾個神情麻木的農夫，看著遠處被淹了一半的莊稼。
他想起老太太坐在門檻絕望的樣子。
前頭的債，他來背，老天的賬，他也得認。
可憑什麼？
他心裡有一股火在燒，燒得他的胸口發疼。
他孃的。
他突然笑了，是那種絕望又無奈且猖狂的笑。
天崩開局啊，他孃的賊老天，一點活路都不打算給他留。
“行吧。”他說。
“今年不扛了，堵。”
趙師爺一愣：“堵？大人，這怎麼堵？”
他眼睛定定看著洶湧灌入的河水，冷冷道：“用麻袋裝土，壘起來。”
王鐵牛眼睛一亮：“這行得通嗎？往年我們也這樣想過，但可惜沒人牽頭。”
李睦：“那今年我牽頭。縣裡有多少青壯年？”
趙師爺想了想：“能叫來的，大概不足一百人。”
李睦看了眼站在高處那幾位農民：“足夠，縣裡有多少麻袋？”
趙師爺：“這個……沒數過，應該是有一些的。”
李睦：“鋤頭鏟可有？”
趙師爺：“應該也有些的。”
李睦點點頭，他深吸一口氣，轉身看向那幾個農夫。
“喂，你們。”他喊了一聲。
幾個農夫看過來。
李睦走過去：
“你們的地快淹了，想不想保住？”
農夫們面面相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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