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我所說一切，關於天堂縣，關於窯位置……出了這道門，便爛在了肚子裡。
對任何人，哪怕是你最寵愛的姨娘，最信任的掌櫃，都只能說雲嶺窯，只說東家和那套改說得故事。
往來運送，我會安排絕對可靠的心腹，走隱秘路線，你只需指定的，遠離此地的貨棧交接。”
他放下杯子，首視王財富，一字一頓：
“王員外，這是咱們的聚寶盆，嘴嚴，則財源滾滾，富貴綿長，最不嚴……你知道的，咱們衙裡可是養著不少招安不久的山匪……”
李睦沒說完，只是端起趙師爺重新沏好的熱茶，輕輕吹了吹浮沫，呷了一口，那未盡之言，卻比任何威脅都讓王財富膽寒。
王財富深吸了好幾口氣，才壓下心頭的驚悸，他抹了把額頭的虛汗，臉上再無半分之前的得意忘形。
他站起身，對著李睦拱手，深深一揖。
“李……東家放心，王某今日在此立誓，方才所聞一切。
絕不出自我口，王某隻知與雲嶺窯做買賣，只認得東家您，什麼天堂縣，什麼李知縣。
王某從未聽聞，此事天知，地知，您知，我知，再有……趙師爺知。所有半句洩露，叫我王某傾家蕩產，不得好死。”
李睦聽完，這才真正露出笑容，起身虛扶一把：“王員外言重了，咱們是合作伙伴，自當同心同德，共守機密，同享富貴，來，以茶代酒，敬我們的雲嶺窯。”
“敬雲嶺窯。”王財富連忙雙手捧杯，一飲而盡，彷彿喝下的不是茶，而是和盟誓酒。
趙師爺在一旁垂著眼，心裡暗歎：
還得是大人，這一下子就和縣裡的唯一富戶成了一條船上的人了。
……………………
距離王財富把第一批貨運到京城去賣己經過了十天了。
堤壩程序比李睦想象中還要快，如今己經逐漸成型，因此修河堤也不急著立馬修好，他便把一大部分的人便被他安排這修路去了。
這日，他難得清閒的躺在縣衙內院的搖椅裡，眯著眼曬太陽，手裡還拿著一本《陶瓷燒製七十二疑難點詳解》，正琢磨著怎麼把下一批瓷器的仙氣兒往上提一提。
趙事業在旁邊拿著蒲扇有一下沒一下地給他扇著風，主僕二人頗為自在。
“大人，大人，不好啦！”王鐵牛慌慌張張地跑了進來。
李睦眼皮都沒抬：
“慌什麼？天塌了？還是王員外送銀子來了？”
“不，不是，是七寶縣的聞縣令來了，還帶了好幾個隨從，應該是來討債了。”
王鐵牛臉色有些發白，這情形他每年都見過，之前就有縣令還不上錢，被打趴下躺了足足半個月才敢慢慢下床。
今天舊事重演了他能不慌嗎？現在的大人這麼好，他捨不得他捱打呀。
“討債？”李睦終於把書從臉上拿開，坐首身子，臉上露出一絲困惑。
“本官何時欠七寶縣的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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