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這一瞬。
李睦眼底寒芒乍現，那平靜的面具瞬間碎裂，露出底下深藏的殺機。
他原本垂在身側、看似無用的左手快如閃電般探入袖中，再抽出時，掌中己多了一柄造型奇古，泛著冷冽金屬光澤的手槍。
“砰。”
槍聲炸響，在密閉的公堂內院顯得格外刺耳。
沒有預兆，沒有猶豫，子彈出膛的瞬間，沈知白額心便多了一個血洞。
他眼中的瘋狂、猙獰、以及那剛剛升起的一絲僥倖，瞬間凝固，繼而化作滿眼的難以置信和茫然。
他似乎首到倒下的那一刻，都無法理解那道突如其來的轟鳴與劇痛從何而來。
更無法相信這個看似文弱的欽差，竟會使用如此詭異霸道的殺人利器。
沈知白的身軀重重砸在地上，激起一片塵埃，勒著朱蓉的手無力鬆開，匕首哐當落地。
朱蓉失去了支撐，癱軟在地，滿臉淚痕，呆滯地看著地上迅速蔓延開來的血泊。
以及那雙至死都圓睜著的、寫滿詫異和惶恐的眼睛，一時竟忘了哭泣。
李睦輕籲一口氣，將手中兀自冒著青煙的手槍隨意塞回袖中。
他走到朱蓉身邊，俯身，伸手將她輕輕攬入懷中。
“沒事了。”
他低聲道，聲音恢復了之前的沉穩，帶著不容置疑的安撫力量。
“都過去了。”
朱蓉身子一顫，終於哇地一聲哭了出來，將臉埋進他沾著塵土的衣襟。
李睦拍了拍朱蓉的後背，待她情緒稍緩，才扶著她起身，疑惑地問：
“公主，你怎麼一個人獨自出來，你知知這裡有多兇險，你不要命了嗎？”
朱蓉攥著他前襟的布料，哭得上氣不接下氣，話裡裹著濃重的鼻音：
“好你個李睦，我都這樣了你還兇我……我來這到底是為了啥？我還不是擔心你。
怕你一個文弱書生被人算計，連屍骨都找不到……結果你倒好，一見面就質問我，李睦你沒有心……”
她哭得肩膀首抖，眼淚混著臉上的塵土，洇溼了他袖口一片。
李睦見她又要放聲，忙抬手虛虛擋了擋她後背，放低了聲音哄：
“是我不好，沒兇你。”
他指尖蹭過她發頂沾的灰塵。
“我只是沒想到你會來，這裡刀光劍影的，萬一傷著你半根頭髮，到時陛下怪罪下來我難辭其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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