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睦沒有解釋，亦未再看那些求饒的螻蟻，轉身步入雨中，只留下一個挺拔而孤寂的背影。
王鐵牛怔怔地望著，心頭凜然。他忽然明白，大人為何會隨身藏著那等詭異霸道的殺人利器，又為何會對這些草菅人命的匪徒下達如此殘忍的命令。
或許，正是因為看得太多，恨得入骨，才會將這滿腔的憤懣與厭惡，盡數化作了今日這雷霆般的屠戮。
這哪裡還是他認識的那個文弱縣尊？分明是踏著屍山血海而來的修羅。
雨絲涼透衣襟，李睦卻恍若未覺。不過三日，黑風寨積攢多年的贓銀、連同沈知白私庫搜出的銀錢一併清點完畢。
李睦不由得倒抽了一口氣，整整八十萬兩，賑災銀也就五十萬兩，剩下這三十萬兩，不用想也知道是從哪裡剝屑出來的。
這沈知白簡首連畜生都不如。
如今這這批銀子盡數到了李睦的手中，他便拿了一半悄悄填補了河北道各縣的虧空，另一半則化作熱騰騰的粥與厚實的棉衣，送到了流民手中。
流民安置的進度陡然加快，原本焦頭爛額的河北道，竟一夜之間穩了下來。
班師回朝那日，李睦一身發皺的官袍，風塵僕僕得趕回朝著。他踏入大殿，還未及開口，右相便率先發難。
“陛下，李睦目無王法，擅自斬殺朝廷命官，此等跋扈行徑，若不嚴懲，國法何在？朝廷威嚴何在？”
右相聲音尖利，眼神陰鷙地掃過李睦。
御史臺幾位官員立刻附和，紛紛請求治李睦擅殺之罪。
然而右相話音未落，御史中丞李老頭便站了出來，鬚髮皆張：
“放屁，沈知白勾結匪類、綁架公主、貪汙賑銀，樁樁件件皆是滅門大罪。
李大人孤身入虎穴，誅殺國賊，救回公主，這是社稷之功，該賞。”
兩方頓時僵持不下，殿內氣氛劍拔弩張。
就在這時，殿外傳來一聲通報。朱蓉身著宮裝，一步步走入大殿，周身雖帶著幾分倦意，眼神卻清亮如昔。
她走到殿中，目光淡淡掃過右相，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
“右相口口聲聲說國法，難道不知道，若不是李睦果斷開槍，本宮此刻己成了沈知白刀下亡魂。”
她唇角勾起一抹冷嘲。
“怎麼，在右相心中，沈知白的命，竟比本宮這條命還貴重？”
右相臉色驟然一白，喉頭滾動，卻一時失聲，許久他才吐出幾個字。
“微臣不敢。”
李睦此時上前一步，朝龍椅上的皇帝躬身一禮，再首起身時，眼底寒芒微閃，嘴角噙著一絲若有似無的笑意：
“右相如此急於給下官定罪，莫不是……怕下官查出，真正的黑風寨寨主，其實就在朝堂之上？”
滿殿死寂。
右相聞言，臉色瞬間煞白如紙，伸出的手指微微顫抖，厲聲道：
。臣重廷朝陷誣圖妄，牙白口空是這你……你，睦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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