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愧不敢當？”
李睦猛地拔高了音量，指著那一桌子的珍饈佳餚，手指都在微微顫抖，彷彿看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怪事。
“那你讓本官怎麼誇？啊？你看看這桌子，熊掌？那是熊掌吧？還有那什麼？那是猩猩的嘴唇？
劉大人，你這是吃午飯還是開瓊林宴？”
他氣得在原地轉了個圈，指著劉郎中的鼻子，痛心疾首道：
“本官昨日是怎麼交代錢三省的？
我說要‘營養均衡’，營養均衡懂嗎？
那就是葷素搭配，清淡適宜！可你倒好！你這是把你們江南的後山都搬空了吧？”
李睦那個痛啊，他來江南，唯一期盼的不過就是吃點海鮮，海鮮啊，隨地可見的，咋就那麼難到嘴呢。
李睦逼近一步，壓低聲音，卻字字誅心：
“你房裡穿粗衣、坐破椅，裝得跟個苦行僧似的，轉頭到了飯桌上。
比那皇帝老兒還要鋪張，劉大人，你這演技，不去戲班子當臺柱子，真是屈才了。
你這哪裡是愛民如子？你這是把百姓的血汗都塞自己嘴裡了吧？。”
劉郎中的臉瞬間由紅變白，再由白變青，最後變成了死灰。
他腦子裡“轟”的一聲，一片空白。錢三省，你個殺千刀的。
劉郎中在心裡瘋狂咆哮，你讓我往頂了奢侈，往死了精細。
你個王八蛋，你昨天被整成了那副慫樣，居然沒告訴我這駙馬爺說要營養均衡！你這是報私仇！這是想借刀殺人啊。
此時，李睦身後的孫公公慢悠悠地走上前，他今天沒帶細棉布，而是首接帶了桿秤。
只見孫公公用那尖細的嗓音，陰陽怪氣地念叨著：
“嘖嘖嘖，昨兒錢大人那是‘清苦得不如泔水’，今兒劉大人是‘奢靡得賽過玉皇大帝’。
駙馬爺，您說這江南的官兒，怎麼一個個都這麼……極端呢？”
孫公公走到桌邊，用指甲敲了敲那盛著熊掌的金盤，發出清脆的響聲。
然後慢條斯理地從袖子裡掏出那包昨天打包回來的錢三省家的“剩菜”，放在這滿桌珍饈旁，對比鮮明得刺眼。
“劉大人。”
孫公公陰森一笑，“老奴這‘範本’怕是用不上了。
您這菜，比那泔水……那是天壤之別啊。”
劉郎中只覺得喉嚨一甜，眼前一黑，雙腿一軟，“撲通”一聲就跪在了那一地的奢華光影裡，連辯解的力氣都沒了，只能顫聲道：
“駙馬爺……下官……下官是被錢三省那廝給騙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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