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三省在哪裡沒有反應過來，後還是他身旁的管家扯了一下他的衣袖，小聲在他耳邊把李睦說的話給他複述一遍。
他這次唯唯諾諾地說道：
“回……回駙馬爺，明日輪到布政使劉大人府上。”
“哦，劉大人。”
李睦恍然大悟，隨即又露出一副憂心忡忡的神情，對著錢三省嘆氣道。
“錢大人，你可要替本官提個醒給劉大人提個醒。就說明早本官會和公主會早些過去他那邊喝茶。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桌上那幾盤被孫公公鑑定為“不如泔水”的素菜，嘴角勾起一抹惡趣味的弧度：
“讓他不必大費周章弄十幾二十道的。只需營養均衡就成。”
說完，他似是想到了那個畫面，忍不住搖著頭輕笑一聲，這才拉著朱蓉施施然離去。
飯廳裡死一般寂靜。
良久，錢三省才從牙縫裡擠出一絲氣，整個人癱軟在太師椅上，眼神渙散。他顫抖著指著那桌飯菜，對管家嘶聲道：
“撤……快撤了，看著晦氣。”
管家剛要動，那一首跟在李睦身後當背景板的孫公公卻突然開了口，尖細的嗓音像是夜貓子叫：
“慢著。”
錢三省嚇得一哆嗦，以為這尊瘟神還有後招。
只見孫公公慢悠悠地從袖子裡掏出一塊乾淨的細棉布，走上前，極其鄭重地包起了一塊那盤“色澤蔫敗”的芥蘭。
又小心翼翼地舀了一勺那碗“寡淡無奇”的豆腐羹。
錢三省看得目瞪口呆，以為這老太監要打包回去當夜宵。
卻聽孫公公陰惻惻地笑道：
“駙馬爺說了，這頓飯意義重大。老奴得把這‘範本’收好了，明日去劉大人府上，也好拿出來比對比對。
若是劉大人家的飯菜還不如這個……嘿嘿，老奴這雙老眼，可就不揉沙子了。”
說完，孫公公揣著那包“剩菜”，邁著西方步，趾高氣昂地走了，那背影活像得了什麼稀世珍寶。
錢三省看著那包菜，眼前又是一黑，差點背過氣去。
“快，快去劉大人府上送信。”
錢三省歇斯底里地吼道，連滾帶爬地站起來。
“你去告訴劉大人，明日那兩尊大佛上門，吃喝用度，必須給我往頂了奢侈。
往死了精細，山珍海味算什麼？龍肝鳳髓也得給我尋摸來，御膳房的排場那是底線，懂嗎？”
他鬆開管家，整個人脫力般靠回椅背，聲音陡然低了下來，卻透著徹骨的寒意和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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