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張大人,該不會……這多出來的油水,都給你老兄一人‘吃’了吧?
瞧你這陣子愁得白了鬍子,可見這油水也不好消化啊。”
“張淮,你好大的膽子,如此明目張膽的貪墨,簡首是目無王法,來人,即刻拿下,封了庫房查賬。”
朱蓉語氣一冷,開口便喚身邊的隨從。
“蓉兒別急啊,想必這其中鐵定是有什麼誤會也說不定呢。”
李睦輕輕伸手,一把拉住朱蓉的手腕,他力道不大,卻極堅定。
張淮只覺得一股涼氣從尾椎骨竄上天靈蓋,膝蓋一軟,差點當場跪下去,臉上血色褪盡,比死人還難看。
他嘴唇哆嗦著,語無倫次地狡辯:
“駙……駙馬爺明察,下官冤枉,絕無此事。
這……這是下面的人辦事不力,賬目糊塗,對,是糊塗。下官定然嚴查,定斬不饒,下官食君之祿,斷然不敢私吞分毫,望駙馬爺明鑑……”
他恨不得把那幾個管賬的立刻拖出來砍了,只求眼前這煞星能信一分。
李睦看著他這副魂飛魄散的模樣,忽然哈哈大笑起來,伸手親熱地攬住張淮僵硬的肩膀,力道卻不容抗拒:
“瞧你緊張的,本官懂什麼賬目?不過是看你這鬍子白得蹊蹺,開個玩笑罷了,何必當真?”
“不過……”
李睦話鋒一轉,他身子微微前傾,盯著張淮那雙不敢與他對視的眼睛,笑得人畜無害地道:
“本官雖然看不懂這些賬冊,但我這個人嘛,格外好學,尤其是喜歡這些數字的賬冊。
這樣,你把今年所有的鹽引存根,出庫單據,還有庫銀往來的憑證統統給我搬來。
讓我好好瞧瞧,這些東西都長啥樣。讓本官掌掌眼,如何?”
“所有的?”
張淮腿一軟,差點控制不住地跪下。
那可不是幾本書,那是幾百斤的紙張,要把那些東西搬過來,要是一一核查,裡面的內容可都是經不起考究的。
完了完了,張淮心裡叫苦連天,這要是都被查出來,自己貪汙了那麼多銀兩,他這九族估計都得消消樂了。
“對,所有的。”李睦用力點點頭,一副勤懇好學的書生模樣。
他拍了拍張淮的肩膀,湊到他耳邊語氣冰冷地說道:
“張大人應該要慶幸本官是個看不懂賬冊的之人,若是被陛下發覺這其中的貓膩,讓看得懂賬冊的人來查,這可就不止是吐出銀子,丟官削爵這麼簡單了呀,你說是不是?張大人?”
張淮撲通一聲跪下了,這次是真跪,膝蓋砸在石板上砰的一聲悶響,人家這哪裡不是看不懂賬冊,人家這是給看他下最後通牒:
“謝駙馬爺提點,屬下明白,屬下這就去辦,這就去辦。”
李睦這才滿意地鬆開手,臉上又恢復了那種懶洋洋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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