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古蓮花池出來，太陽己經偏西了。
九月底的陽光不像夏天那麼毒，暖洋洋的，照在身上像蓋了層薄被子。沐春風和李大麗順著來路往回走，走到門口那棵老槐樹底下，李大麗的腳步慢下來了。
“老師。”她喊了一聲。
沐春風回頭。
李大麗站在槐樹蔭裡，一隻手捂著肚子。那動作很輕，但沐春風看見了。
“餓了？”
李大麗想搖頭，肚子卻不爭氣地“咕”了一聲。
她臉紅了。
“不餓。”她說，聲音小得像蚊子。
沐春風看著她，沒說話。
十歲的小丫頭，在古蓮花池跑了整整一下午，怎麼可能不餓。
“走吧。”沐春風說。
“去哪兒？”
沐春風沒回答，轉身往另一個方向走。
李大麗愣了一下，趕緊跟上。
“老師！咱不回啊？我媽說天黑之前得回去……”
“來得及。”
沐春風走得快，李大麗小跑著才能跟上。她不知道老師要帶她去哪兒，只知道方向不對，這不是回葦蓆公司宿舍的路。
街對面，兩座樓挨在一起，一座三層，一座兩層，都是青磚灰瓦的老房子。三層那座門口掛著塊匾，黑底金字，寫著三個大字：望湖春飯莊
兩層那座門口人也多，進進出出的，門楣上的招牌寫著：白運章包子鋪
“老師……”李大麗聲音有點飄，“這是……”
沐春風己經往白運章走了。
李大麗站在原地，愣了好幾秒。
她聽過白運章。
不止聽過。
班上陳建國他爸，是罐頭廠車間副主任。他有一回帶陳建國來吃過。第二天陳建國在班上吹了整整一個課間，說白運章的包子皮有多薄、餡有多大、咬一口流多少油。說得全班男生首咽口水，說得李大麗回家問她媽：媽，白運章包子是啥味兒？
她媽正在納鞋底，頭也沒抬：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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