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春風發現，姥姥姥爺這幾天有點神神秘秘的。
不是那種見不得人的神秘，就是倆人湊一塊兒嘀嘀咕咕，說的什麼她也聽不清。問她吧，張雨玲就擺擺手：“沒啥，工作上的事兒。”
沐春風不信。
工作上的事兒，用得著揹著她說？
這天吃晚飯，她終於聽見了。
張雨玲給李志國盛了碗湯，隨口說：“老李，這週六下午有空沒？”
李志國點點頭：“有。咋？”
“那咱去貨場除草。”張雨玲說，“我聽廠里人說，今年草長得兇，都快把路封了。再不除，秋後更不好弄。”
李志國“嗯”了一聲，沒多話。
沐春風在旁邊聽著，腦子裡“嗡”的一聲。
貨場除草。
葦蓆公司的貨場。
她瞬間想起了一個地方。
那個地方在她記憶裡，是夏天最快樂的地方。
高高的草垛，成片的野花，草叢裡蹦躂的螞蚱，還有那些小紫溜溜的野果子。月亮升起來的時候，空氣裡都是青草的味道，姥姥坐在草堆旁邊，從布兜裡掏出乾糧和水，招呼她過去吃。
她記得那個味道。
記得那些月光下的夜晚。
記得姥爺手上染的黃黃的核桃皮，記得那些嫩核桃清甜的味道。
一晃，三十多年了。
“張師傅，”她放下筷子，“你們說的除草，是葦蓆公司的貨場？”
張雨玲愣了一下：“你咋知道？”
“我聽你們說的。”沐春風說，“我能跟你們一起去不？”
張雨玲和李志國對視一眼。
“沐老師，”張雨玲說，“那是幹活兒，累著呢。你一個老師，細皮嫩肉的，去那兒幹啥？”
“我想去。”沐春風說，“我沒見過葦蓆貨場，想去看看。”
她頓了頓，又說：“我保證不添亂，讓我幹啥我幹啥。”
張雨玲還想說什麼，李志國開口了。
“讓她去吧。”他說，“年輕人，多見識見識沒壞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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