貨垛之間的空地上，草長得半人多高。有狗尾巴草，有蒿子，有牽牛花，還有好多叫不出名字的野草。風吹過來，草浪一波一波的，沙沙響。
李志國停在一塊空地前。
“就這兒了。”他放下鋤頭，“咱們負責這一片，從這頭除到那頭。”
張雨玲己經挽起袖子開幹了。鋤頭掄起來，落下，一叢草就倒了。動作麻利，一看就是老手。
沐春風也拿起鋤頭，學著她們的樣子幹。
鋤頭比她想象的重。掄起來，落下，砍在草根上，震得手發麻。沒幹幾下，她就出汗了。
張雨玲在旁邊看著，笑她：“沐老師，你這架勢不對。鋤頭要斜著砍，不能首著往下剁。”
她過來，手把手教她。
“這樣，看見沒？斜著，砍草根，省勁兒。”
沐春風照著做，果然好多了。
李大麗沒拿鋤頭，拎著個小筐，在後頭撿草。她把割下來的草一抱一抱抱到路邊，堆成一小堆。幹著幹著，就開始東張西望了。
“媽，那邊有螞蚱！”
“別去，幹活兒。”
李大麗撅著嘴，繼續撿草。
沐春風一邊幹，一邊偷眼看她。
十歲的媽媽，穿著粉紅色的確良裙子，蹲在地上撿草。太陽曬得她臉蛋紅撲撲的，額頭上掛著汗珠。她時不時首起腰，用袖子擦擦汗，然後又蹲下去繼續幹。
沐春風看著，心裡軟軟的。
她想起自己小時候，也是這樣跟著姥姥姥爺來除草。她那時候也是拎著個小筐，假裝幫忙，其實是在草叢裡找螞蚱、摘野花。
“大麗，”她喊了一聲，“過來。”
李大麗跑過來：“老師，啥事？”
沐春風指指草叢裡的一朵小花：“你看那是啥？”
李大麗蹲下看。那是一朵肉嘟嘟的小黃花，花瓣厚厚的，像個喇叭。
“這是啥花？”
“熟地黃。”沐春風說，“你摘一朵，吸吸後頭。”
李大麗將信將疑地摘了一朵，把花朵後頭放進嘴裡，吸了一口。
她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
“甜的！”
沐春風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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