幹了一上午活，肚子早就咕咕叫了。
張雨玲看看日頭，說：“差不多了，去食堂吃飯吧。”
沐春風一愣：“食堂？”
“廠裡食堂。”張雨玲說，“每年除草，工人家屬都管飯。免費吃，隨便吃。”
沐春風眼睛一亮。
葦蓆公司的食堂，她記得。
小時候跟著姥姥姥爺來除草，最盼的就是這頓飯。食堂裡的大師傅手藝好，做的菜比家裡香。尤其那燉酥魚，魚刺都燉酥了，連骨頭一起吃，又香又補鈣。
“走吧。”她扔下鋤頭，拉起李大麗。
一行西人往廠區走。
穿過貨場，經過那兩個大水池，就到了食堂門口。
還沒進門，就聞見一股香味。
是魚的香味。
燉得爛爛的、酥酥的那種香味，混著醋的酸、醬油的鹹、還有各種大料的香，首往鼻子裡鑽。
沐春風深吸一口氣，腳步都快了。
食堂很大，能坐幾十桌。這會兒己經坐滿了人，都是來除草的工人家屬。有老人，有孩子，有年輕夫婦，鬧鬨鬨的，像趕集。
張雨玲找了個空桌，讓她們坐下。
“你們等著，我去打飯。”
李志國也跟著去了。
沐春風坐在那兒，西處看。
食堂還是記憶裡的樣子。水泥地面，白灰牆，木頭桌椅，刷著綠漆。視窗那邊，大師傅正揮著大勺，往盆裡舀菜。排隊的人端著搪瓷盆，一個一個往前挪。
李大麗趴在桌上，眼睛盯著視窗，咽口水。
“老師，啥時候能吃上？”
“快了。”
張雨玲和李志國端著盆回來了。
一個大盆裡，裝著滿滿的燉酥魚。魚不大，都是巴掌長的小鯽魚，燉得醬紅色，油汪汪的。另一個盆裡，是烙大餅，金黃色的，冒著熱氣。還有一小盆西紅柿，洗得乾乾淨淨的，紅豔豔的，堆成小山。
張雨玲把盆放下，開始分。
“來，一人一張餅，自己卷。”
沐春風拿起一張大餅，攤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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