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條路，她小時候走過無數次。
上學走，放學走，去姥姥家走，去同學家走。晴天走，雨天也走。雨天的路最難走，到處是水坑和泥巴。有一回她踩進一個水坑，摔了一跤，渾身都是泥水，哭著回家換衣服。
姥姥一邊給她換衣服一邊說，等以後有錢了，把這條路修成水泥的。
後來有錢了，可姥姥己經不在了。
路還是那條土路。
她不知道這條路什麼時候變成水泥路的。她離開保定的時候，它還是土路。後來再回來，它己經是寬闊的柏油馬路了，兩邊蓋滿了高樓，她都不認識了。
“老師，”李大麗拽拽她的袖子，“你想啥呢？”
沐春風回過神。
“沒什麼。”
李大麗沒再問。她一手拿著罐頭瓶，一手拉著沐春風，往前走。
“主人。”
達西的聲音在腦海裡響起。
沐春風腳步頓了一下。
“嗯。”
“檢測到您的情緒波動……”
“我沒事。”
達西沉默了兩秒。
“根據時空準則第七條，禁止穿越者對歷史進行大規模干預……”
沐春風沒說話。
“繼續擴大幹預範圍，可能導致返回原時空後面臨清算風險……”
沐春風腳步又頓了頓。
清算。
追責。
她本就欠著六百萬。
要是再被清算和追責，她回去怎麼辦？
“老師？”李大麗又拽她，“你咋不走了？”
沐春風低頭看她。
十歲的小丫頭，仰著臉，眼睛亮亮的，在夜色裡像兩顆星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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