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大麗看著她,看了好一會兒,然後笑了。“老師,我相信你。”她拉著沐春風的手,蹦蹦跳跳地往前走。沐春風看著她的背影,心裡己經有了一個計劃。
回到家,張雨玲己經做好了飯。花椒油涼麵,蓑衣黃瓜,蒜泥茄泥,涼拌西紅柿。清清淡淡的,可都是李大麗和沐春風愛吃的。
沐春風吃了兩大碗,李大麗也是胃口大開。
吃完飯,沐春風回到自己家,坐在院子裡想了很久。她想起自己小時候上的那所小學,也是破破爛爛的,老師也不好好教。後來她考上了好中學,才一步一步走出來的。
可那些沒考上的同學呢?那些留在片區裡的同學呢?他們後來怎麼樣了?她不知道。她只知道,不能讓李大麗也走那條路。
不,不只是李大麗。所有住在菸廠路的孩子,所有住在二十八中片區的孩子,都應該有選擇的權利,都應該上好學校。
她站起來,走進屋,拿起電話。電話響了幾聲,那邊接了。“馬市長,我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第二天一早,沐春風就到了市政府。馬市長己經在辦公室等著了,看見她進來,站起來。“沐市長,什麼事這麼急?”
沐春風坐下,把事情說了。
馬市長聽完,沉默了一會兒。“沐市長,你說的這些,我們都知道。可教育需要錢,財政上……”他攤開手,“你也知道,咱們保定,窮。”
沐春風說:“錢的事,我來想辦法。”馬市長看著她。“你有什麼辦法?”沐春風把她的想法說了。
陽光集團出錢,給每個學校建一個太陽能澡堂,就像五一小學那樣,對外營業,賺的錢用來改善辦學條件,給老師發獎金。
馬市長的眼睛亮了。五一小學的太陽能澡堂,他是知道的。那可不是小打小鬧,每月好幾千的收入,老師的工資比別的學校高出一大截。要是每個學校都有一個……
“還有,”沐春風繼續說,“陽光集團出錢,把全市的中小學都翻新一遍。該修的教學樓修一修,該換的桌椅換一換,該建的操場建一建。缺什麼補什麼。”
馬市長的心跳加速了。“還有呢?”沐春風說:“從北京、上海請最好的老師,來保定給老師們上課。讓保定的老師也開開眼,學學先進的教學方法。”
馬市長站起來,在辦公室裡來回走。“還有呢?”沐春風說:“好老師不能只在一個學校待著。讓他們流動起來,這個學校待幾年,那個學校待幾年。讓所有的孩子都能碰到好老師。”
馬市長停下來,看著沐春風。“沐市長,你這些想法,都是怎麼想出來的?”沐春風笑了。“我是老師出身,這些事,琢磨了好多年了。”馬市長點點頭。他信。一個不是老師的人,說不出這些話。
他想了想,拿起電話。“把主管教育的李副市長叫過來。”
李副市長來得很快。他是個五十多歲的老頭,頭髮花白,戴著厚厚的眼鏡。
這些年主管教育,頭髮都愁白了。沒錢,沒人,沒裝置,巧婦難為無米之炊。他推門進來,看見沐春風,愣了一下。“沐市長也在?”
馬市長讓他坐下,把沐春風的計劃說了一遍。李副市長聽完,半天沒說話。然後他摘下眼鏡,擦了擦鏡片。“沐市長,你說的是真的?”沐春風點點頭。“真的。”李副市長的手有點抖。他當了好幾年主管教育的副市長,從來沒聽過這麼好的訊息。
“那老師的工資……”他試探著問。沐春風說:“澡堂賺的錢,用來給老師發獎金。五一小學的老師們,現在獎金比工資還高。”
李副市長當然知道。五一小學,現在個個都想去,擠破頭。要是每個學校都能這樣……
他又問:“那教學樓的翻新……”沐春風說:“陽光集團出錢。全市的中小學,一所一所來,先修最破的。”李副市長點點頭。“那請老師的事……”沐春風說:“我來聯絡。北京、上海的好老師,我認識幾個。讓他們來保定講課,給保定的老師開開眼。”
李副市長站起來,朝沐春風鞠了一躬。“沐市長,我替全市的老師,謝謝你。”沐春風趕緊扶住他。“李市長,您別這樣。這是我應該做的。”
從市政府出來,天己經黑了。沐春風站在門口,深深地吸了一口氣。保定的夜,很安靜。路燈亮著,照得路明晃晃的。
遠處,二十八中的教學樓黑黢黢的,像一頭沉睡的獸。她看著那棟樓,忽然笑了。不久後,它就會變樣!她要讓這片土地上的每一個孩子,都有好學校上。她轉身,走進夜色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