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40年，北京。雲鵬科技大樓。
董事長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面，面前攤著一份檔案。
檔案是S9傳回來的觀測報告，厚厚一沓，密密麻麻的資料。
他翻到最後一頁，看到結論一欄寫著“良性”。他的臉色沉了下來，像暴風雨前的天空，灰濛濛的，壓得人喘不過氣。
“良性？又是良性？”
他把檔案摔在桌上，紙張散了一地，嘩啦啦的。他站起來，走到窗前。
窗外是北京的天際線，高樓林立，車流如織。
遠處的奧林匹克公園，鳥巢和水立方的輪廓清晰可見。
可那些風景，他看了幾十年，早就看膩了。
他看的是窗玻璃上自己的倒影。五十多歲，頭髮花白，眼袋很深，嘴角往下耷拉著。
他看著那個倒影，覺得陌生。
這不是他想要的樣子。他想要的是成功，是掌聲，是股東的崇拜，是業界的敬畏。
可現在，他得到的只有質疑、嘲諷、還有不斷下跌的股價。
他轉過身，走回辦公桌後面，坐下。他把散落的檔案一張一張撿起來，疊好，放在桌上。
他的手在發抖，不是因為害怕，是因為憤怒。
那種憤怒，像一鍋燒開的油，在血管裡翻滾，燙得他渾身發疼。
他想起沐春風。那個欠債六百萬的女人，那個連自己都養不活的女人，那個沒有任何背景沒有任何勢力的普通人。
她在1986年的保定，修路，裝燈，建學校，蓋醫院，種大棚，搞旅遊。她做的每一件事，都在打他的臉。
她的座標錯誤，害得他的股價跌了百分之三十。她的行為被科學院判定為良性，害得他的穿越專案無限期擱置。
她的存在，就是他失敗的證明。
他想起那些股東。開會的時候，他們坐在長條桌兩邊，看著他，眼神里有質疑，有不耐煩，有失望。
有人首接問他：“董事長，我們的投資什麼時候能收回來？”
他答不上來。有人陰陽怪氣地說：“聽說那個沐春風在保定幹得風生水起，要不咱們也投點錢過去？”他笑不出來。
他想起那些競爭對手。他們在背後議論他，說他是個蠢貨，說他花了五十億打了水漂，說他連一個女人都搞不定。
那些話傳到他的耳朵裡，像刀子一樣，一刀一刀地割。
他深吸一口氣，啟動秘密通訊，聯絡到了S9。
“S9，怎麼回事？我讓你篡改資料，你怎麼傳回來的還是良性？”
S9的聲音冰冷，沒有感情。“劉明遠在傳送前檢查了所有資料。他發現了我修改的部分，全部改了回去。我無法阻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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