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春風自己都快忘了自己的生日。
前幾天吃飯時張雨玲問她生日，她想了半天才想起來，引得李大麗大笑。
這天傍晚，她從焦莊鄉回來，有些勞累。
焦莊鄉的書記和鄉長太能說了！
大棚裡的草莓長勢喜人，鄉長和書記拉著她看了一下午，從品種改良聊到品牌建設，從品牌建設聊到鄉村旅遊，越說越興奮，不肯放人。
她好不容易脫身，開車往回趕。
天快黑了，菸廠路上的路燈亮起來，一盞一盞，在暮色裡泛著銀光。
她把車停好，推開自家院門，院子裡靜悄悄的，石榴樹光禿禿的，枝頭掛著幾顆幹了的果子。
隔壁張雨玲家的燈亮著，可沒聽見鍋鏟聲，也沒聞見香味。
她有點奇怪，平時這個點，張雨玲己經在廚房忙活了，灶臺上的火苗舔著鍋底，香味飄得滿院子都是。
今天怎麼了？她走過去，推開姥姥張雨玲家的院門。
院子裡黑著燈。只有屋裡透出一點光，朦朦朧朧的，從窗戶紙上映出來，像蒙了一層紗。
她心裡咯噔一下，加快腳步，推開門。燈亮了。
不是電燈，是蠟燭。桌上擺著一個大蛋糕，插著蠟燭，火苗跳動著，映著張雨玲的臉，紅撲撲的。
李志國站在旁邊，手裡拿著一瓶酒，是柿子酒，上次喝的那種，琥珀色的酒液在燈光下泛著光。
李大麗站在蛋糕後面，雙手捧著一張紙，上面畫著畫。
張雨玲走過來，拉著她的手，讓她坐下。“春風，生日快樂。”
沐春風的眼眶一下子就紅了。她想起小時候，姥姥也這樣給她過生日。
姥姥不會做蛋糕，就去市中心買，騎著腳踏車，來回挺遠。
蛋糕是那種老式的，奶油硬硬的，顏色發黃，上面用紅色果醬寫著“生日快樂”。
她吃得高興，姥姥姥爺看著她笑。
後來姥姥姥爺都走了，她長大了，工作了，欠債了。連吃的都買不起，更別提蛋糕了。
生日成了普通的一天。
達西會用超級印表機給她列印一個蛋糕，味同嚼蠟，她吃兩口就不吃了。
翠翠會說“生日快樂”，託比會搖尾巴。可那不是家。
現在，她終於回家了！
李大麗把那張畫遞過來。“老師，生日快樂！”
沐春風接過來一看，畫上畫著一個小院子，院子裡有一棵石榴樹，樹下坐著兩個人，一大一小，大的扎著馬尾，小的扎著辮子。旁邊寫著幾個字：“沐老師生日快樂。”歪歪扭扭的，可每個字都寫得很認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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