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師傅，這是您做的？”張雨玲笑了。“跟你學的。你說蘿蔔片醃一醃能當花瓣，我試了好幾回。”
沐春風愣了一下，她什麼時候說過這話？大概是哪次閒聊隨口一提，姥姥卻記在心裡了。
接著是一小砂鍋金燦燦的濃湯，南瓜蒸熟打成泥，加了奶油和雞湯，熬得稠稠的，滑滑的。
湯上面飄著幾顆小小的珍珠丸子，是用糯米粉做的，裡面包著紅豆沙，又軟又糯。
李大麗舀了一勺，湯香甜，丸子軟糯，好吃得眯起眼睛。
張雨玲說這湯叫“金玉滿堂”，沐春風喝了一口，暖到胃裡，南瓜的甜和奶油的香融在一起，珍珠丸子在嘴裡輕輕一抿就化開了。
竹蒸籠端上來的時候，熱氣騰騰的。
每個小籠子裡放著一隻小餃子，餃子裡有肉有蝦，還包著一點點蘆筍丁，鮮香脆嫩的。
旁邊配著一小碟醋，薑絲切得細細的。張雨玲說這是“步步高昇”。
沐春風咬了一口，蝦肉的鮮，蘆筍的脆，餃皮的糯，在嘴裡化開，她忍不住又拿了一個。
李大麗更是吃得滿嘴油光，連薑絲都嚼了。
一盤素菜端上來，擺得像一朵朵盛開的花。
這是把白菜幫切成薄片，焯水燙軟，捲上香菇丁、胡蘿蔔丁、豆腐乾丁，捲成小卷，碼在盤子裡，上鍋蒸五分鐘，出鍋，淋上蠔油芡汁。
張雨玲說這叫“花開富貴”。
白菜軟嫩，餡料鹹香，蠔油提鮮，沐春風吃了兩個，覺得比肉還好吃。
她問張雨玲怎麼想到的，張雨玲說：“你上次說白菜幫子扔了可惜，卷點東西蒸一蒸好看又好吃。我琢磨了好幾天，才卷出這個樣兒。”
沐春風心裡一熱，她隨口說的話，姥姥都記著。
一條鱸魚端上來，片成薄片，每一片都捲上蘆筍段和胡蘿蔔絲，用牙籤固定，碼在盤子裡，擺成魚的形狀。上鍋蒸六分鐘，出鍋，淋上豉油，澆上熱油。魚肉鮮嫩，蘆筍脆爽，造型好看，像一條正在躍起的魚。張雨玲說這叫“魚躍龍門”。
沐春風夾了一片，魚片嫩得入口即化，蘆筍的清香在嘴裡散開，她想起自己小時候，姥姥也愛做魚。
可那時候窮，買不起鱸魚，只能買最便宜的魚，刺多，姥姥總是一根一根把刺挑出來，再把魚肉夾給她。
拔絲蘋果端上來的時候，李大麗眼睛都亮了。蘋果切成塊，裹上澱粉，炸得金黃酥脆。鍋裡熬糖漿，熬到琥珀色，下蘋果快速翻炒，讓每一塊都裹上糖漿。
張雨玲夾起一塊，拉出長長的糖絲，在涼水裡蘸一下，糖絲斷了，放進沐春風碗裡。
“甜甜蜜蜜，你最愛吃的。”
沐春風咬了一口，外脆裡糯，酸甜適口，糖絲在嘴裡化開，甜得她鼻子發酸。她小時候最愛吃拔絲蘋果，姥姥每次都做，每次都燙了手，可從來不說疼。
還有一大碗湯圓，湯圓皮是用紫薯泥和糯米粉做的，淡紫色的，裡面包著黑芝麻餡和花生碎。
湯是桂花酒釀，甜絲絲的，帶著淡淡的酒香。湯圓浮在碗裡，像一顆顆紫色的珍珠。
張雨玲說這叫“團團圓圓”。
沐春風舀了一個，咬一口，皮軟糯，餡香甜，桂花酒釀的香味在嘴裡散開。她想起姥姥說過的話，“團團圓圓，一家人在一起，比什麼都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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