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春風知道這個訊息的時候，正在院子裡烤羊肉串。
羊肉是北市區的區委書記老李送來的。老李老家在滿城龍門湖附近，那裡有養羊的習慣。
秋天羊肥，他讓人殺了一隻，收拾乾淨，用冰鎮著，開車送到了沐春風家。
沐春風看著那隻羊，有點犯愁。一整隻，她一個人吃不了。
她想了想，去了隔壁姥姥家。
張雨玲正在廚房裡揉麵。面是發麵，準備蒸饅頭。她手上沾著麵粉，頭髮上也有，白花花的。
聽見門響，探出頭來。“沐老師？”沐春風把袋子放在地上，解開麻繩。
袋子裡是一隻收拾好的羊，羊腿，羊排，羊脊骨，羊雜，分門別類，用塑膠袋包著，整整齊齊。
張雨玲看著那隻羊，眼睛都首了。“這……這哪來的？”
沐春風說：“北市區的趙書記送的。滿城那邊養的。”張雨玲蹲下來，拿起一條羊腿，翻來覆去地看。
肉是粉紅色的，脂肪雪白，紋理細密，像大理石的花紋。
她湊近聞了聞。“沒羶味。這羊好。”沐春風說：“張師傅，咱們今天烤羊肉串吧。大麗愛吃。”
張雨玲笑了。“行。我先把肉醃上。”
她把羊腿拿進廚房，放在案板上，剔骨，切肉。
刀是她用了二十年的老菜刀，鋼口好，磨得鋥亮。她切肉的動作很利索，一刀一刀，不緊不慢。
肉切成小塊，大小均勻，像骰子。她把切好的肉放進盆裡，加鹽，加孜然，加辣椒麵，加洋蔥，加醬油，加一點點糖。用手抓勻，醃上。
李大麗放學回來，一進院子就聞見了香味。
她書包都沒放下，就跑進廚房。“媽，做什麼呢？好香！”
張雨玲說：“烤羊肉串。是沐老師送來的羊肉。”李大麗眼睛亮了。“真的？”
她跑到院子裡，看見沐春風正坐在石凳上喝茶，撲過去抱住她。“老師，你最好了！”
沐春風笑了。“是李書記送的，不是我。”李大麗說：“那也謝謝你。”
李志國下班回來，看見院子裡支起了烤架，也笑了。“今天改善生活啊。”張雨玲在廚房裡喊：“老李，你把炭點著。”李志國蹲在烤架前面，用打火機點著幾張報紙，塞進炭堆裡。火苗竄起來，舔著黑炭，煙嗆得他首咳嗽。他拿扇子扇了幾下，火更旺了。炭燒紅了，冒著藍火苗，熱氣烤得人臉發燙。
張雨玲把醃好的肉端出來，一盆，滿滿當當。旁邊還有一盆串好的肉串，竹籤子是剛從市場買的，一把一把的。
她教李大麗怎麼串肉。“一塊瘦肉，一塊肥肉，交替著串。這樣烤出來才香。”
李大麗學著她的樣子，拿起一塊瘦肉，串進去，又拿起一塊肥肉，串進去。
她串得很慢，每串都要對齊，串得歪歪扭扭的。張雨玲看了，笑她。
“你這是串肉還是繡花呢？”李大麗不理她，繼續串。
肉串上了烤架。李志國翻著肉串，刷上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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