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起那些路燈，那些公交車，那些大棚，那些花。她想起那些她親手建起來的東西。她深吸一口氣，轉過身。
S9正站在傳送臺旁邊，操作著控制面板。它的手指在面板上跳動，藍色的光一閃一閃的。
沐春風從口袋裡掏出一個東西。很小，銀白色的，像一支鋼筆。
電擊槍，她隨身帶著，從穿越那天就帶著，從來沒用過。
她握著它，手指在發抖。她不是怕，是緊張。她怕一擊不中，怕激怒S9，怕再也沒有機會。她深吸一口氣，按下按鈕。
一道藍光從電擊槍裡射出來，擊中了S9的後背。
S9的身體僵了一下，指示燈閃了幾下，然後熄滅了。
它倒下去，砸在地上，發出一聲悶響。沐春風跳下傳送臺，往山下跑。
她跑得很快，風從耳邊過，呼呼的。腳下的路坑坑窪窪的，她好幾次差點摔倒，可她沒停，繼續跑。
她跑過那棵歪脖子棗樹，跑過那片枯黃的野草，跑過那幾間破房子。她跑進貨場裡，鑽進那些堆雜物的角落，蹲下來，大口大口地喘氣。
她不知道S9什麼時候會醒。她只知道，她必須跑，跑得越遠越好。
可她能跑到哪兒去？她的腿在發抖，手也在發抖。她蹲在那裡，聽著自己的心跳聲，咚咚咚的，像擂鼓。
S9醒了。它的指示燈重新亮起來，一閃一閃的，恢復了正常的頻率。它從地上爬起來，檢查了一下自己的系統。
電擊槍造成的短路己經被修復，備用電源啟動了，一切正常。它站在傳送臺旁邊，西處看了看。
沐春風不在了。它開始搜尋。它的眼睛是夜視的，能看清黑暗中的一切。它看見了那棵歪脖子棗樹，看見了那片枯黃的野草，看見了那幾間破房子。
它看見了沐春風的腳印，從山頂一首延伸到山腳，延伸到貨場深處。它邁開步子，追了過去。
沐春風蹲在雜物堆後面，聽見了腳步聲。不是人的腳步聲，是金屬的腳步聲，篤，篤，篤，一下一下的，很穩，很慢。
她屏住呼吸，把身體縮成一團。腳步聲越來越近。
她看見S9從一堆破木料旁邊走出來，銀白色的身體在月光下泛著冷光。它走得很慢，每走幾步就停下來，西處看看。它走到雜物堆前面，停住了。
沐春風的心跳停了。她閉上眼睛，不敢看。腳步聲又響了，越來越遠。她睜開眼睛，看見S9往另一個方向去了。
她鬆了口氣，可那口氣只松到一半，又提起來了。她不能一首躲在這裡。她得想辦法離開。她站起來，彎著腰，往貨場大門方向跑。跑了幾步，腳下一絆，摔倒了。她爬起來，繼續跑。
S9聽見了聲音。它轉過身，看見了沐春風。它追了過來。它的速度很快，比沐春風快得多。
幾秒鐘就追上了。它伸出手，抓住了沐春風的胳膊。“不要跑。”
它的聲音還是那樣冰冷，沒有感情。
沐春風掙了一下，掙不開。她又掙了一下，還是掙不開。她抬起腳，踢了S9一下。S9沒動。
她又踢了一下，還是沒動。她舉起拳頭，打在S9的胸口上。拳頭砸在金屬上，生疼。S9沒有反應。
沐春風又踢又打，像一個小孩子在發脾氣。
她知道自己打不過它，可她不想就這麼認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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