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春風看著地上那堆銀白色的碎片，心裡翻江倒海。月光照在碎片上，泛著冷光，像一堆破碎的鏡子。
她抬起頭，看著站在面前的劉明遠。他穿著一件深藍色的大衣，頭髮被風吹得亂糟糟的，手裡還握著那把電擊槍，銀白色的槍身在月光下泛著淡淡的光。
她盯著那把槍，腦子裡忽然閃過一個念頭。這東西，不是這個時代的。
1981年，別說電擊槍，連普通的電棍都少見。她抬起頭，看著劉明遠。
“你是從未來來的？”她問。
劉明遠沉默了一會兒，把手裡的電擊槍收起來，放進大衣口袋裡。“對。”
他頓了頓。“我和S9、李小林，都是科學院派來的。任務是觀測你，判斷你是否違反了穿越時空原則。”
沐春風愣住了。科學院？觀測她？她想起那些日子，總覺得頭頂上有什麼東西在盯著她。託比朝天空叫過，翠翠也說過天上好像有什麼東西。她以為是錯覺，沒想到是真的。她的後背冒出一層冷汗。
“你們在監視我？”她的聲音有點緊。
劉明遠點點頭。“從你穿越到保定那天起，我們就在玻璃屋裡觀察你。記錄你做的每一件事，評估你對歷史的影響。”
沐春風的心跳加速了。“那你們判定我違規了？”
劉明遠搖搖頭。“沒有。你做的事，都是向好的方向改。沒有引起時空裂痕。所以科學院一首沒有干預。”
沐春風鬆了口氣，可那口氣只松到一半，又提起來了。“那你為什麼救我？你和S9是一夥的，你應該配合它把我帶回去才對。”
劉明遠沉默了很久。他轉過身，看著遠處黑沉沉的田野。
夜風吹過來，冷颼颼的，他的大衣下襬在風裡飄著。過了好一會兒，他才開口。
“我是劉大明！”
沐春風愣住了，“什麼？”
“劉大明。劉叔的孫子。那個愛吃紅燒肉，經常來葦蓆公司宿舍玩的孩子。”
劉明遠的聲音很輕，像怕驚著什麼。“後來我改了名字，叫劉明遠。父親帶我去了新疆，再也沒回來。”
沐春風張著嘴，半天沒合上。她想起那個白白淨淨的男孩，想起他站在游泳池邊，喊她“沐市長”。
想起他蹲在劉叔家門口，吃熱饅頭夾紅燒肉吃得滿嘴流油。
她沒法把那個男孩和眼前這個蒼老的男子對上號。
眼前的劉明遠，頭髮花白，臉上有皺紋，眼睛裡全是疲憊。
他至少五十多歲了。她張了張嘴。“你……你多大了？”
劉明遠說：“五十八。”沐春風的心沉了一下。五十八歲，那個白白淨淨的男孩，己經老了。
“你為什麼要救我？”她問。
劉明遠看著她。“你救了我爺爺。”他的聲音有點啞。
“在原初的時間線上，我爺爺在那次燻肉中毒中去世了。奶奶不久後也跟著走了。父親沒了爹媽，廠子又不行，帶著我們去了新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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