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聞了聞，又看了看。“稀罕物。我活了大半輩子，沒見過。你姥姥當年要是能吃到這個，也不至於貧血。”老太太的眼眶又紅了。
中午，杜家珍下廚，炒了幾個菜。土灶，大鐵鍋，柴火旺旺的。她脫了外套，繫上圍裙，在廚房裡忙活。鍋鏟碰著鐵鍋，叮叮噹噹的。香味從廚房裡飄出來，混著柴火的氣息。
臘肉炒蒜苗。臘肉切成薄片，下鍋煸出油，蒜苗切段，放進去翻炒。臘肉鹹香，蒜苗嫩脆，配在一起，絕了。
荷蘭豆炒臘肉。荷蘭豆摘去兩頭的筋，洗淨，下鍋快炒。臘肉的油潤進豆莢裡，脆生生地響，吃起來咯吱咯吱的。
紫背天葵焯水涼拌。水燒開，菜倒進去，燙了三十秒，撈出來，過涼水。蒜剁成末，放醋、醬油、香油，澆在菜上。又香又嫩，帶一點點苦味，越嚼越香。
還有一個雞蛋湯。雞蛋是自家雞下的，金黃金黃的，打在碗裡攪散，水開了慢慢倒進去，用筷子攪成蛋花。放幾根蔥花，撒一點鹽。清清爽爽的。
老太太吃了一口荷蘭豆，眯起眼睛。“好吃。脆生生的。我牙不好，這個咬得動。”
老頭吃了一口紫背天葵。“有點苦，可越嚼越香。這是什麼野菜？咱們這兒沒見過。”
王小紅吃得開心，一邊吃一邊給姥姥姥爺夾菜。“姥姥，您多吃點。這是沐市長教我媽種的。沐市長說了，這個補血。”
老太太笑著摸了摸王小紅的頭。“這孩子，真懂事。像你媽小時候。”
吃飯的時候，杜家珍說了楊莊鄉的事。說沐市長給他們修了路，裝了路燈，通了免費公交。
說大棚種菜掙錢了，一畝地能掙好幾百。說她種的荷蘭豆賣到了北京，客商上門收，一次就是幾十塊。還說了環城水系，說了少年宮，說了太陽能路燈，說了免費公交車。老太太聽得入神，筷子夾著菜，忘了吃。
“家珍，你可是趕上好時候了。”老太太放下筷子，感嘆了一句。
杜家珍點點頭。“媽，您跟我去保定住幾天吧。看看我們那兒，看看大棚，看看免費公交。我們那兒現在可好了，跟城裡差不離。”
老太太猶豫了一下。“我走了，你爸怎麼辦？”
杜家珍說：“一起去。咱家現在有地方住了。王小紅住校，家裡空著呢。兩間房，夠住。”她頓了頓。“媽，您跟我去吧。讓您看看我過的日子。您放心，我過得好，真的很好。”
老頭聽了，也動心了。“去吧。去看看。我也想去看看家珍過的是啥日子。順便看看那個沐市長，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
杜家珍高興了。“那明天就走。坐免費公交，不花錢。”
第二天一早，杜家珍帶著父母，王小紅，一行西人，拎著大包小包，到了村口的站牌。老太太第一次坐這種公交車，站在那裡東張西望，看什麼都新鮮。站牌是藍底白字的，亭子是玻璃鋼的，地上鋪著水泥磚。
“這車站真好。比咱們縣城的都氣派。”老太太摸著候車亭的柱子，眼睛不夠用了。
過了一會兒，公交車來了。綠白相間的車身，車頂上深藍色的板子在陽光下閃著光。車門開啟，司機探出頭來，笑呵呵的。
“大娘，上來吧。免費。”
老太太上了車，王小紅扶著她。她找了靠窗的位置坐下，摸了摸軟軟的座椅，心裡熱乎乎的。“這椅子真軟。比家裡的都軟。家珍，這車真不要錢？”她扭頭看著杜家珍。
杜家珍笑了。“真不要錢。您放心坐。沐市長說了，陽光集團出錢，老百姓受益。”
車開了。老太太趴在窗戶上，看著窗外的風景。田野，村莊，一個個往後掠去。她看了很久，嘴裡不停地說：“好看，好看。這路真平，一點也不顛。比坐拖拉機強多了，去年坐你三叔的拖拉機去趕集，差點沒把我顛散架。”
老太太一到楊莊鄉，眼睛就不夠用了。
路是新修的，又寬又平，黑油油的，泛著光。路兩邊種著月季，雖然冬天，葉子還是綠油油的。太陽能路燈一根根立著，白色的燈杆，細細的，在陽光下泛著銀光。老太太沒見過這種路燈，問杜家珍：“那是什麼？燈杆怎麼是白色的？上頭那塊板子是幹啥的？”
杜家珍說：“太陽能路燈。不用電，太陽一照就亮。白天曬太陽，晚上就亮了，一分錢電費都不用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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