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你們都是白眼狼。我回來想好好過日子，你們不讓我過。我自己的房地，我想砸就砸！”王大星大聲叫罵著。
老孫頭呸了一口。“你的地？這地是家珍承包的！這大棚是沐市長出錢建的！你有臉說是你的地？你出過一分力嗎？”
王大星嘴硬。“我……我是她男人！她的就是我的！”
老趙冷笑一聲。“男人？你當幾年男人了？你養過家嗎？你管過老婆孩子嗎？現在看人家有錢了，就回來當男人了？”
王大星被嗆得說不出話，低下了頭。
就在這時候，人群外面傳來一個聲音。“怎麼回事？”
大家回頭一看，是楊莊鄉的鄉長。他穿著一件灰夾克，旁邊站著一個年輕女人，穿著一件深藍色風衣，頭髮紮成馬尾。正是沐春風。
沐春風是來楊莊鄉看大棚的。她每個月都要來一兩次，蹲在田頭跟農民聊天，看菜長得好不好，問銷路順不順。
她站在大棚門口，看著裡面的情景。一地碎土，歪倒的豆苗，被奪下來的鋤頭。王大星坐在地上，耷拉著腦袋。杜家珍站在角落裡，眼眶紅紅的，可沒掉眼淚。王小紅站在她旁邊，扶著她的胳膊，瞪著王大星，眼睛裡有恨意。
鄉長走過去，問了情況。老趙一五一十說了。鄉長聽完，轉過身，看著沐春風。沐春風看著王大星，沉默了一會兒，開口了。“你是杜家珍的丈夫？”王大星抬起頭，看見一個年輕女人站在面前，愣了一下。他見過她。在報紙上，在電視裡。沐春風，保定市副市長。他的腿有點軟。
“是……是。”他結結巴巴地說。
沐春風說：“你要砸大棚？”王大星低下頭，不敢看她。沐春風說：“這是陽光集團出錢建的。是杜家珍的承包地。你沒有權利破壞。你剛才的行為，己經構成了破壞生產經營罪。”王大星的腿抖得更厲害了。“我……我就是一時糊塗……我不是故意的……”
沐春風沒理他，轉過身，對杜家珍說：“杜大姐，你要報警嗎？”杜家珍看著她，嘴唇動了動，半天才說：“沐市長，我……我不想把事情鬧大。他畢竟是小紅她爸。”王小紅在旁邊急了。“媽！你還護著他！他砸了咱們的菜！他還要砸別人的！”杜家珍拉著她的手，沒說話。
沐春風說：“王大星，你今天的行為，村裡人都看見了。你要是再敢鬧事，我讓人把你送到派出所。到時候，不是我說了算，是法律說了算。”王大星連連點頭。“不敢了，不敢了。”
鄉長擺擺手。“行了，今天的事，我們看在杜家珍的面子上，不追究。但你給我記住，楊莊鄉不歡迎你。你要想好好過日子，就老老實實幹活。要是再搞破壞，別怪我們不客氣。”王大星像雞啄米一樣點頭。
人群散了。王大星灰溜溜地走了。杜家珍靠在土牆上，像是被抽空了一樣。王小紅扶著她的肩膀，眼眶紅了。沐春風走過去，拍了拍杜家珍的手。“杜大姐，沒事了。好好種菜，好好過日子。”
杜家珍點點頭，眼淚終於掉了下來。
從楊莊鄉回來，沐春風一路沒說話。她坐在車裡，看著窗外的田野。麥苗青青，一排排大棚在陽光下泛著白光。鄉長坐在副駕駛上，也不敢說話。他以為沐市長在生王大星的氣，想要不要勸兩句。其實沐春風想的是另一件事。
她開口了。“楊莊鄉有幾個派出所？”鄉長愣了一下。“一個。在鄉政府邊上，三間平房，五個民警。管著十二個村，兩萬多口人。”沐春風問：“夠用嗎？”鄉長苦笑。“不夠。白天還勉強，晚上就兩個人值班。出了事，根本忙不過來。前兩天劉莊村丟了一頭牛，等民警趕到，牛早被人賣了。還有上個月，王莊兩家鄰居打架，傷了一個人，等了快一個鐘頭民警才到。沒辦法，路太遠，車也不夠。”
沐春風點點頭。“知道了。”
回到保定，沐春風首接去了市政府，找到馬市長。馬市長正坐在辦公室裡看檔案，頭髮花白，老花鏡架在鼻樑上。他看見沐春風進來，放下檔案，摘了眼鏡。“沐市長，你怎麼來了？你不是去楊莊鄉了？出事了？”沐春風坐下，把王大星的事簡單說了說。
馬市長聽完，嘆了口氣。“這種事兒，農村多了去了。幾個人鬧矛盾，你打我我打你，最後誰也管不了。派出所人手不夠，經費不夠，裝置不夠。沒辦法。”他攤了攤手，一臉無奈。
沐春風說：“馬市長，我想搞基層派出所擴建。把各個鄉鎮的派出所都翻新一遍，增加人手，添置裝置。尤其是楊莊鄉、焦莊鄉、南奇鄉這些發展快的地方，遊客越來越多，治安跟不上，老百姓不安心，遊客也不敢來。”
馬市長的眼睛亮了，可很快又黯了下去。“擴建派出所是好事，可錢呢？財政上沒錢啊。每年的預算就那麼點，能維持就不錯了。”
沐春風說：“錢我出。陽光集團出。”馬市長愣了一下。“你出？你出多少？”沐春風說：“全部。所有的基層派出所，全部翻新擴建。辦公樓、宿舍、食堂、訓練場，全部按最高標準建。太陽能供電，二十西小時供暖。還要配車，摩托車、麵包車，每個派出所至少兩輛。”
馬市長的嘴張開了，合不上。
“沐市長，這……這得多少錢？”沐春風說：“一百萬？兩百萬？沒細算。您不用操心。我讓人做方案。”
馬市長激動得搓手。“那太好了！太好了！我馬上叫公安局的老趙來，你跟他商量。”他拿起電話，撥了號碼，說：“老趙，你趕緊過來。沐市長在，有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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