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明遠深吸一口氣：“科學院時空監測系統的最新資料顯示，山井一郎在倭國和菲律賓的活動，己經倭國搞造成了至少十七處不可逆的時空偏移。這些偏移雖然還沒有觸發大規模的歷史改道，但如果放任不管，後果不堪設想。”
十七處。
沐春風的手指停了一下。她原以為山井一郎搞出來的動靜不會太大——畢竟他才來了不到一年。可十七處不可逆的時空偏移，說明山井一郎在這不到一年的時間裡，做了遠比她想象的多得多的事情。他不僅在仿生膜、在菲律賓建工廠，還在暗中佈局其他領域。仿生膜只是冰山一角。
“科學院準備怎麼辦？”沐春風問。
劉明遠看著她，目光裡有種沐春風說不上來的東西——不是擔憂，不是期待，是一種類似於“你終於問到這個了”的釋然。
“科學院經過緊急磋商，認為目前不具備派人去1982年收拾殘局的條件。山井一郎和K100造成的破壞規模太大、太分散，而且涉及到倭國、菲律賓、歐洲多個國家和地區。如果科學院派出工作組，不僅需要大量的時間和人力物力，還可能引起更多不必要的時空波動。”
劉明遠說到這裡，頓了一下，目光定定地看著沐春風。
“所以他們想到了你。”
院子裡安靜了一瞬。連蟬鳴都好像停了幾秒。
“我？”沐春風指著自己，嘴角微微上揚，那弧度裡沒有笑意，只有一種複雜的、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像是被預料之中的拳頭打在預料之中的位置，不疼，但有點發悶。
“你在1982年己經站穩了腳跟，有資金、有人脈、有資源。保定的事你管得井井有條，黃花溝的治理、各鄉鎮的產業佈局、陽光集團的發展，都在按計劃推進。科學院認為，你是目前唯一有能力也有條件處理山井一郎問題的人。”
沐春風沒說話。她站起來，走到石榴樹前，伸手摸了一下樹上最小的那顆青石榴。果實硬邦邦的，表面有一層細細的絨毛，指尖觸感粗糙而青澀，像未熟的青春。
“科學院的意思是，讓我替他們擦屁股？”她轉過身，看著劉明遠。
劉明遠被“擦屁股”這個詞噎了一下，但很快恢復了鎮定：“你可以這麼理解。但科學院也開出了條件。”
“什麼條件？”
“第一，你之前因為穿越座標錯誤導致的一切問題，包括你在保定做的那些超出觀察範圍的活動，全部既往不咎。科學院的檔案裡，你不再是‘違規穿越者’，而是‘執行特殊任務的特派員’。”
沐春風的眼睛亮了一下。不是那種怦然心動的亮，是那種冷靜的、權衡利弊的、像算盤珠子啪嗒一聲落定位置時的亮。
“第二，你之前被雲鵬科技取消的那兩千萬獎金，全額髮放。不扣稅，不延期，現金一次到賬。”
沐春風的眼睛又亮了一下。這次亮得更多一些，像算盤上又多了一排珠子啪嗒啪嗒地落下。
“第三，”劉明遠的聲音放慢了，似乎每一個字都要斟酌再三才能說出口，“如果你能成功消除山井一郎和K100造成的主要影響，修復他們導致的大部分時空偏移，科學院將授予你‘時空衛士’榮譽稱號，終身享受國家級特殊津貼。”
沐春風眨了眨眼：“‘時空衛士’？這名字誰起的？科學院那幫老學究就不能起個好聽點的？”
劉明遠難得地笑了一下：“名字不好聽，但實惠是真的。終身津貼足夠你在2040年過上很體面的生活了，還不包括各種福利待遇。另外，你名下陽光集團的資產，只要不違反時空管理條例，都可以保留。”
沐春風的心猛地跳了一下。陽光集團的資產——她在1981年一手建立起來的那個陽光集團，經過這一年多的發展，己經是一個橫跨太陽能、玩具、公交、基建的龐大企業了。如果這些資產能保留到2040年，那她就不只是還清債務的問題了——她會是實打實的億萬富翁。
可她臉上沒露出任何表情，依然是那副不鹹不淡的樣子。
“行，我接了。”沐春風說，“但我有兩個條件。”
“你說。”
“第一，我要劉明遠繼續留在保定配合我。他在這裡待了一年多，對情況熟悉，跟我也配合得不錯。換個人來，磨合期太長，我耗不起。”
劉明遠的眼神動了一下，嘴唇微微張開又閉上。他沒想到沐春風會提這個條件——要求一個本來只是來監視她的人留下來當幫手。這不只是信任，這是把他當成了自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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