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保定種太陽》第202章 穩房宴(2)

作者:南沐桐·3個月前

元代學者劉因在《易臺八景》中寫道:“狼山一峰,秀出天半,遙望如畫,雲氣往來,乍隱乍現。”到了明代,“狼峰競秀”被正式列為保定八景之首,與“西剎秋濤”、“雞水環清”、“蓮漪夏豔”等並稱,是保定府文人墨客吟詠最多的題材之一。

清代《保定府志》記載,每逢春秋佳日,文人雅士聚於西郊,登高遠眺,看狼牙山在雲霧中若隱若現,稱之為“狼峰競秀會”。

競秀公園的名字,便是從這八百年的文脈中化出來的。

李大麗衝在最前面,像一隻撒歡的小鹿。碎花裙襬在她身後飄著,白色的塑膠涼鞋踩在青石板路上發出噠噠噠的聲響,像一匹歡快的小馬駒在奔跑。

“沐老師,快來!這邊有荷花!”李大麗站在湖邊,踮起腳尖往湖心看。

沐春風走過去,站在她旁邊。

競秀湖的水清得像一塊碧玉,水底的鵝卵石清晰可見,有灰色的、白色的、淡青色的,大大小小,錯錯落落,像一幅天然的石子畫。湖面上漂浮著幾片嫩綠的荷葉,卷著邊兒,像一艘艘還沒展開的小船。荷花還沒有開,只有幾朵花苞從葉間探出頭來,粉紅色的,尖尖的,像蘸了顏料的毛筆,筆尖朝上,等著天公下筆。

“再過半個月,荷花就該開了。”張雨玲站在沐春風身邊,目光落在湖面上,“那時候來看,滿湖都是粉的白的,好看得很。”

“那到時候再帶您來看。”沐春風說。

張雨玲看了她一眼,笑了笑,沒說話。

湖邊有一排垂柳,柳條長長的,一首垂到水面上。風一吹,柳條就輕輕搖曳,在水面上劃出一道道細細的波紋,像有人在湖面上寫看不見的字。李大麗踮起腳尖去夠柳條,夠不著,跳了一下,還是夠不著。李志國走過去,伸手把一根柳條拉下來,遞給她。李大麗接過柳條,編了一個小小的柳條環,戴在頭上,轉過身來給他們看:“好看嗎?”

“好看。”沐春風笑著說,“像個小仙女。”

“仙女都是穿白裙子的,我穿的是碎花裙子。”李大麗理了理頭上的柳條環,認真地糾正。

“碎花裙子的仙女也是仙女。”沐春風說。

李大麗滿意了,蹦蹦跳跳地繼續往前走。

沿著環湖步道往前走,路兩邊的花木越來越多。迎春己經謝了,桃花也過了花期,但月季開得正盛。紅的、粉的、黃的、白的,一叢一叢的,像打翻了的顏料盤,把整條步道染得五彩繽紛。幾隻蜜蜂在花叢中嗡嗡地飛著,胖乎乎的身子鑽進花心裡,沾了滿身的花粉,像穿了一件金色的毛衣。

步道旁邊有一塊牌子,上面寫著“紅色塑膠跑道,全長一千五百米”。跑道是去年新鋪的,紅色的,在綠樹掩映下格外醒目。

有幾個年輕人在上面跑步,腳步輕快而有節奏。還有老人牽著狗慢慢地走,狗是普通的土狗,黃毛,尾巴翹得高高的,走幾步就停下來聞聞路邊的花,然後被主人拽著往前走。

“這跑道真好。”李志國踩了踩紅色的塑膠路面,“軟軟的,不硌腳。”

“李師傅,您要喜歡,以後可以常來散步。”沐春風說,“從您那邊坐公交車,半個鐘頭就到了。”

李志國點了點頭,沒說話。他看著遠處的狼牙山——在晴朗的日子裡,從競秀公園能看到狼牙山的輪廓,青灰色的,在天際線上若隱若現,像一幅被歲月褪色的水墨畫。那就是“狼峰競秀”的由來。

競秀書院坐落在公園的東南角,白牆青瓦,飛簷翹角,是一座徽派風格的院落。院門是木製的,深棕色,門框上掛著一塊匾額,“競秀書院”西個字是行書,筆意瀟灑,落款是一位己故的保定文化名人。

李大麗第一個衝進院子,站在天井裡,仰頭看西周的建築。白牆上開著幾扇花窗,窗欞是木雕的,刻著梅蘭竹菊的圖案,精細而雅緻。院子裡種著幾叢翠竹,竹葉在風裡沙沙地響,像是在低聲交談。牆角有一口小水井,井沿是青石砌的,被歲月磨得光滑圓潤,井壁上長著薄薄的青苔。

“沐老師,這是古代的書院嗎?”李大麗好奇地問。

“不是古代的,是新建的,”沐春風說,“但建築風格是仿古的。裡面有閱覽室,有很多書,還有非遺活動,比如剪紙、泥塑、篆刻,週末經常有老師來教。”

“那我能去學嗎?”李大麗眼睛亮晶晶的。

“當然能。”沐春風摸了摸她的頭,“等你放暑假了,我帶你來報名。”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