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100開啟平板電腦,念道:“欣聞山井一郎先生當選倭國內閣總理大臣,謹致以誠摯祝賀。願貴國在總理大臣的領導下繁榮昌盛,人民安居樂業。同時,希望兩國在太陽能產業領域的合作能夠持續深化,共同為全球能源轉型作出貢獻。陽光集團代表取締役會長沐春風。”
山井一郎聽完,沉默了一會兒。
“就這些?”
“就這些。”
他走到辦公桌後面,坐下來,拿起那個空相框,看了看。
“K100,幫我把這個相框收起來。換成——換成一個有意義的照片。”
“什麼照片?”
山井一郎想了想。“我還沒有想好。等我想好了告訴你。”
K100接過相框,走出了辦公室。
門關上了。辦公室裡只剩下他一個人。
他靠在椅背上,仰頭看著天花板。天花板很高,上面有一盞巨大的水晶燈,燈沒開,水晶在午後的光線裡折射出細碎的七彩光斑,像一群落在天花板上的彩色蝴蝶。
他閉上眼睛。
腦子裡一片空白。
不是沒有想法,是想法太多,多到擠在了一起,互相重疊、擠壓、摩擦,最後變成了一片嘈雜的、嗡嗡作響的空白。
他想起西個月前,在札幌薄野的十字路口,那個握著他的手老淚縱橫的老大爺。他想起在千葉那間昏暗的廠房裡,那些沒有標籤的塑膠桶和刺鼻的化學溶劑。他想起安藤正信在小舅子的事情敗露後那張疲憊而蒼白的臉。他想起中川一郎在關西派議員會室裡說的那句“那就試試看”。他想起沐春風。
他想起沐春風在保定的那些事。治理黃花溝,振興南市區工業,建太陽能研究所,帶著農民種草莓種蔬菜——她做的每一件事,都紮紮實實的,像釘子一樣釘在這片土地上,不華麗,不張揚,但牢固,能撐很久。
他想成為那樣的人。可他不知道能不能做到。
他睜開眼,看著窗外那片在冬日陽光下閃閃發亮的城市。
東京很大,大到可以讓一個人迷失在裡面。
可東京也很小,小到可以被一個人握在手心裡。
他握得住嗎?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他會試一試。
像在札幌薄野的十字路口那樣,像在千葉那間昏暗的廠房裡那樣,像在關西派議員會室裡那樣,像在過去的西個月裡,每一天每一夜那樣。
試一試。
窗外,東京塔的燈光在暮色中亮了起來。橙色的光在灰藍色的天空裡顯得格外溫暖,像一個在寒夜裡點燃的火把。
山井一郎站起來,走到窗前,伸出手,隔著玻璃,摸了摸那束光。
光不燙,溫溫的,像一隻看不見的手,握住了他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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